【第48章 無依無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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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之歎了口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溫已經涼了些，他抿了一口放下，語氣緩了幾分：“我知道你心疼她，可這也不是辦法，她總要麵對的，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再說了，你看她昨天那股勁頭，連火車票都買好了，要不是你追得快，她這會兒已經在羊城了。到了那邊發現家裡沒人，她該多絕望？你想想那個場麵。”
蕭永崢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的木紋，最後說了句：“我知道，我找個合適的機會，等過段時間她情緒穩一穩，我就告訴她。”
陳彥之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隻說了句：“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反正別拖太久，拖久了對她對你都不好。”
蕭永崢“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去看賬冊，可筆尖停在紙上好一會兒都沒動。
那個墨點已經洇開了一小片，他像是沒看見一樣，目光落在紙上，卻沒有聚焦。
辦公室外麵，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緊不慢的。
江煙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手裡拎著那隻空籃子走進養豬廠的大門。
她進門的時候朝門衛大爺笑了一下，大爺認識她，也沒攔，擺擺手就讓她進去了。
江煙走到辦公區門口，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女工抬頭看見她，打了聲招呼：“江老師來了？今天又來買豬肉？”
江煙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貫的好脾氣：“嗯，家裡要燉湯，我媽說你們廠的排骨好，讓我來買點。
正好……我想找你們廠長說點事，他在辦公室吧？”
女工朝走廊儘頭努了努嘴：“在呢，在裡頭談事，估計得一會兒。”
江煙點了點頭，臉上笑意不變：“沒事，我等著就行。”
江煙拎著籃子往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走去，步子不急不慢的。
女工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手裡的抹布又擦了兩下桌子，“嗤”了一聲，朝旁邊另一個正在理貨的同事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買排骨買排骨，哪有人隔三差五就來買排骨的？上回買的豬蹄怕是還沒啃完呢……這江老師對咱們廠長的心思，真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同事笑了一聲，沒接話，搖了搖頭繼續乾活了。
江煙走到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窄窄的縫，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陳彥之說話的聲音。
她正要抬手敲門，手還沒碰到門板，就聽到了陳彥之說的那句——“你總不能等她跑到羊城才發現她爸媽不在了吧？那時候她更受不了，她一個人跑到羊城，舉目無親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江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手指懸在離門板一寸的地方，沒有再往前伸。
她的呼吸輕了一下，幾乎是屏住了，側過身，微微偏著頭，把耳朵對準了那條門縫。
“她爸媽的事，你總得告訴她。”
陳彥之的聲音又從裡麵傳出來，帶著幾分無奈和認真，“雖然白家兩口子走了五年了，可她這五年什麼都不知道，你瞞著她，她隻會一直惦記著要回去。她昨天那架勢你也看到了，火車票都攥手裡了，要不是你——”
“我知道。”
蕭永崢的聲音很低，像是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悶悶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打算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她，等這兩天她情緒好一點，我就說。”
“別拖了，再拖下去她該恨你了。”
陳彥之的聲音又響起來，“你想想，她要是哪天真到了羊城，發現她爸媽早就沒了，她第一個怨的就是你。你瞞了她這麼久，她該多恨你？”
後麵的話江煙沒有聽清，或者說她已經不需要聽了。
白語嶠的父母早就死了。
五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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