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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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彥一下子驚醒了。
他沒緩過來，右手上繃著一層厚厚的繃帶，疼，他嘶了一聲。
傅家的保姆劉姨從旁邊沙發上起來，看見他睜眼了，扭頭就衝門口喊："小少爺醒了，快通知醫生和傅總。"然後她幾步走到床邊彎下腰："小少爺，你還好嗎，有哪不舒服嗎？"
江寧彥看了看劉媽那張臉，愣了。
他眨了兩下眼："你怎麼也在地獄啊，劉媽。"
劉媽本來在伸手夠床頭櫃上的水杯，聽見這話手停在半空，拿眼看他："說什麼呢，這裡是醫院。"
江寧彥沒搭腔，他低頭看看自己右手上那圈繃帶，又抬頭看看天花板。燈光亮著，牆壁刷的白色乳膠漆，牆角一台監護儀屏幕黑著沒開。
劉媽想著不是割手腕嗎？怎麼腦子不對勁了？她把水杯遞過去，江寧彥沒接，就那麼直愣愣坐著。
醫生很快推門進來了，後麵跟了個護士。
醫生姓趙，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走到床邊先翻了翻江寧彥的眼皮，又拿小電筒照了照瞳孔。
"江先生，能聽見我說話嗎？"
江寧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嗎？"
江寧彥說："地獄。"
醫生跟護士對視了一眼，護士在病曆本上記了兩筆。
"現在是什麼時候？"醫生又問。
江寧彥想了想，說了一個兩年後的時間，很具體，具體到了年月日
醫生把電筒關了，轉頭對劉媽說："這個情況有點複雜，建議做一個腦部檢查，病人剛割腕失血過多，身體還沒恢複，可能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導致意識混亂。"
劉媽連忙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有人進來了。
傅景寒穿了一件深色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領口扣子沒係第一顆 他先看了一眼醫生，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寧彥。
"怎麼回事。"傅景寒問。
趙醫生把病曆本遞過去："傅總，病人醒來之後意識不太清醒，剛才說了一些時間錯亂的話，建議安排腦部CT和核磁共振，排查一下是否有神經係統方麵的問題。"
傅景寒接過病曆本掃了兩行，眉頭壓了一下，把本子還給醫生："去安排吧。"
醫生護士出去了，病房裡剩劉媽、傅景寒，還有坐在床上手臂上裹著厚繃帶的江寧彥。
江寧彥看見傅景寒進來了，整個人定在那裡沒動。
他看見傅景寒的襯衫領口，看見他小臂上那條青色的血管，看見他那張臉。
那張臉完整，沒有灰白，嘴唇是紅的，沒有死。
他什麼都沒管，從床上翻下來就衝過去了。
右手用不上力，他就用左手摟。
整個人貼上去，臉埋在傅景寒肩膀上，一貼上去就開始哭，一聲接一聲，整個人抖得站都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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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寒整個人僵了一下。
江寧彥從結婚到現在，沒在他麵前這麼哭過。
江寧彥不會在他麵前服軟，他們的見麵隻有爭吵。
但此刻江寧彥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襯衫肩膀上了，嘴裡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糊成一片，傅景寒隻能聽出"對不起"三個字反複在冒。
傅景寒本來因為他為了和自己離婚私奔鬨離婚割腕的事情窩了一肚子火。
他今天來之前整個人的氣壓都是低的，路上律師給他打電話確認離婚協議書的條款，他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他想好了進來之後儘量不刺激江寧彥，傷養好了，協議簽了，就放他走。
但江寧彥現在這個狀態，他一肚子話全堵在喉嚨口了。
他慢慢抬起手，手心貼著江寧彥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一下一下，隔著那層病號服能感覺到江寧彥的肩膀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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