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次讓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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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寒有耐心地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力道很輕很穩。
家庭醫生來了三個，輪流進臥室看了好幾次，量體溫、聽肺音、調輸液速度，三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幾句，商量了治療的對策。
傅景寒每隔兩個小時自己拿體溫計給他量一次，從晚上十點到淩晨四點，水銀柱隻高不低，三十八度二、三十八度五、三十八度七。
他把體溫計甩下來看了一眼，啪一下擱在床頭櫃上，聲音壓著但火氣透了底："這麼半天了，這麼多人，一晚上了體溫半天沒降。"
劉姨站在門口端著換下來的毛巾，被這語氣震了一下。
她在這家裡乾了很多年，傅景寒這人從來不怎麼凶人，發脾氣的時候少，說話一貫克製，今天這聲聽著是真急了。
她沒敢搭話，低頭端了毛巾出去。
江寧彥迷迷糊糊聽到他罵人，眼皮掀了掀，嗓子燒得發不出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兩個字："別……我沒事。"
傅景寒那點火氣一下子就被這句話澆沒了。
他轉過頭來俯身湊近了看江寧彥的臉，人燒得嘴唇乾裂，臉色慘白裡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他伸手把江寧彥額頭上被汗黏住的頭發撥開，聲音低下去："乖。"
傅景寒以前是個少爺，從小被人伺候大的，沒照顧過別人。
江寧彥之前身體好，不怎麼生病，就最近這陣子接二連三地鬨毛病。
他拿了條毛巾浸了冷水擰乾敷在江寧彥額頭上，過一會兒毛巾被體溫捂熱了，他又換一條。
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高燒總算往下退了零點幾度，但手腕那塊的酸痛一直沒消。
外頭天氣不好，空氣潮得厲害，傅景寒換了熱毛巾敷在他右手腕那道疤上，隔著毛巾輕輕按著，輕聲對江寧彥說：“乖寶溫度不合適，或者疼了你就說”
江寧彥難受得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麵朝他，眼睛都沒睜，嘴裡含糊著說："你抱著我，我就不疼了。"
傅景寒把毛巾拿開放在一邊，換了個讓江寧彥舒服的姿勢，手臂從他後腰穿過去，另一隻手把毯子拉上來把他整個人裹住抱在懷裡。
江寧彥臉貼著他胸口，呼吸滾燙的，噴在他襯衫領口那塊。
傅景寒就這樣抱著他，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他低頭在江寧彥發頂親了一下，嘴唇貼著他汗濕的頭發。
"要趕快好起來，要當個乖寶寶。"
第二天中午江寧彥終於好轉了，體溫從三十八度七退到了三十七度二。
劉媽煮了小米粥端上來，江寧彥撐著坐起來喝了小半碗，胃裡不翻騰了，但整個人還是虛的，靠在床頭沒多少力氣。
家庭醫生昨天晚上打了退燒針不見效，今天早晨又換了吊瓶，輸液管從左手背進去，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走。
江寧彥靠在枕頭上，看見傅景寒還穿著昨天那件襯衫，領口皺的，袖口那兩顆扣子散了沒係，下巴上冒了一層青茬，眼下兩道烏青。
江寧彥嗓子還是啞的，開口的時候聲音像磨過的砂紙："你昨晚一夜沒睡嗎。"
"沒有的，"傅景寒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額頭，"阿彥感覺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今天中午要是再不好轉，傅景寒就準備直接拉人去醫院了，掛水也好住院也好，不能再在家裡耗著。
他都有點後悔，昨天帶江寧彥去醫院應該住院的，帶回來一直都不好轉，傅景寒特別著急。
江寧彥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手背上的輸液管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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