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怕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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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寒抱著江寧彥從胡同裡走出來的時候，腳步很穩。
江寧彥整個人縮在他懷裡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地蹭著他的衣領。
傅景寒把他放進後座，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角度，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然後關上車門跟司機說了一聲“回家”。
車子啟動之後江寧彥翻了個身，臉朝傅景寒的懷裡，嘴唇動了動，沒有醒。
傅景寒低頭看著他睡著的樣子，抬手撥了一下他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指尖從他眉骨上輕輕劃過去，江寧彥的眉頭鬆了一下。
醫館門口那個小男孩的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解鈴還須係鈴人。”
傅景寒低頭看著江寧彥的睡臉想了一會兒，他把外套拉鏈拉開了一點，讓江寧彥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沒有睡著。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把客廳的地板染成暖橙色。
傅景寒把江寧彥從車上抱下來，穿過院子的時候江寧彥的睫毛顫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聲音太小了。傅景寒低頭貼過去：“什麼？”江寧彥沒有回答，臉往他懷裡靠了靠，又睡了回去。
傅景寒抱著他上了二樓，輕手輕腳把他放到床上，脫了外套和鞋子，拉過被子蓋到他胸口。
江寧彥被放下來的那一刻手無意識地抬了一下，翻了個身麵朝裡，呼吸又平了下來。
傅景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沒有走，把床頭的台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攏在小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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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床沿上沒有收回來，就那樣守著。
夜慢慢深了，窗外的風聲清晰起來。
江寧彥翻了好幾次身，睡得不太安穩，眉頭皺著，嘴唇翕動著。傅景寒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彎下腰湊近了聽他說話。
江寧彥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斷斷續續地從枕頭上悶出來：“傅景寒……你別走……別離開我……”傅景寒的手伸過去貼住了他的額頭，掌心底下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沒有把手收回來，就那樣貼著，聲音壓低了：“不怕，我在。”江寧彥在睡夢中聽到了，嘴裡又嘟囔了一句什麼，聽起來還是那幾個字。
傅景寒把被子拉高了一些，輕輕擦去他額上的汗，然後把他的頭攏進自己的肩窩裡，一隻手攬著他的背，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傅景寒一夜沒睡。天亮的時候五點鐘，窗外有一線灰白的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江寧彥的睫毛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視線模糊地在枕頭上轉了一圈，然後仰起來看到了傅景寒的下巴，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你醒了？”
傅景寒低頭看著他：“是你醒了，睡得好嗎？”江寧彥眨了兩下眼，腦子慢慢轉過來：“我睡了多久？”
“十五個小時。”傅景寒的手指從他發間穿過去，指尖蹭了蹭他的頭皮，“感覺怎麼樣？”江寧彥沒答話，先是湊過去蹭了蹭傅景寒的脖子，鼻尖貼著他頸側，在那處皮膚上貼了兩秒才退開。
然後他低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隔著薄薄一層睡衣，掌心裡有一個微微的弧度，小崽子還在。
傅景寒看著他做完那個動作，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我會趁你睡覺，把他扔了嗎？”
江寧彥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半眯著：“那誰知道，你不想要他。”傅景寒被他這語氣弄得笑了一下，偏過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我沒有不想要他，隻是不想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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