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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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想了想，指著洞口的方向，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麵。
蛇的豎瞳收縮了一下。它大概明白了——她想跟著出去。
它搖了搖頭。
不是。蛇沒有頭。它整個上半身左右晃了一下，像在搖頭。
林鹿看著它，歎了口氣。
"我不跑。我就是想跟你出去。"
蛇歪頭。
林鹿走過去，伸手抱住了它的尾巴。
尾巴鱗片涼涼的，很硬，像一層層疊起來的甲片。她的手臂隻能抱住尾巴的一小截。
蛇僵了一下。
它低頭看她。
她仰頭看它。
"帶我一起去。"
蛇沉默了一會兒。豎瞳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大概在評估她有多弱、多小、多容易死。
然後它的尾巴動了。
從她懷裡抽出來，繞到她身後，輕輕推了她一下。推的方向是石床。
"……你讓我回去坐著？"
蛇點頭了。
林鹿不走。
她抱住蛇尾不放。
蛇低頭看她，豎瞳裡有點困惑。它不明白她為什麼不聽話。其他幼崽都是聽話的。它讓待著就待著，不讓跑就不跑。
但它又怕弄傷她。
它試著把尾巴抽回來。她抱著不放。
它又抽了一下。
她還是不放。
蛇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的身體動了。尾巴卷起來，把她卷到了它的背上。
蛇把身體放低，上半身貼著地麵，讓她爬上去。它背上的鱗片比腹部的滑，但也不太好抓。林鹿找了一片稍微翹起的鱗片，雙手抓緊，像騎馬一樣趴在它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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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的背很寬。她趴在上麵，像趴在一根會動的粗柱子上。
它開始動了。
"沙沙沙——"
鱗片蹭著地麵的聲音很大。身體一拱一拱地往前滑。林鹿抓緊鱗片，整個人隨著它的節奏起伏。
速度不慢。蛇在密林裡穿行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得多。巨木在兩側一閃而過，灌木叢被蛇身壓出一條通道。
她趴在蛇背上，風吹著她的頭發。兩側的巨木一閃而過。
忽然她覺得有點帥。
這條蛇。
雖然很嚇人。但確實有點帥。
它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一處溪流旁邊。
溪水很清，流過卵石的聲音很好聽。兩岸都是矮灌木，開著白色的小花。花瓣很大，有半個巴掌大，在風裡微微晃。
林鹿拍了拍蛇背。
蛇停了。低頭。
她從蛇背上滑下來，走到溪邊，蹲下捧了一把水。
涼的。乾淨。
她已經快兩天沒洗澡了。身上黏糊糊的，頭發也又油又亂。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水。
蛇看著她。
她指了指蛇，然後朝另一個方向一擺手。
意思是——你轉過身去，不要看。
蛇歪了歪頭。
然後它很聽話地轉了個身，上半身朝著密林的方向。
林鹿等了一會兒，確認它不動了，才走到溪邊，脫了衣服下水。
溪水不深，最深處到她腰。她蹲在水裡，搓著手臂和肩膀。水很涼，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洗著洗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蛇的頭微微偏了一個角度。
它在偷看。
"……"
林鹿深吸一口氣。
她假裝沒看見。繼續洗。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從遠處投過來，安靜的，不動的。不像在看獵物。也不像在看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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