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要帶阿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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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柚沒應聲，目光掃過新娘子的手腕。
一道淺淺的紅痕，
不像是上吊掙紮留下的，反倒像是被人攥過的痕跡。
她又瞥了眼地上散落的喜鞋，一隻歪在桌腳，一隻卻掉在門檻邊。
蘇塵垣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拉了拉她的衣角，黑眸裡滿是疑惑：
“姐姐……”
“噓。”
辛柚壓低聲音，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著官差歎了口氣：
“是她，真是我家表姐……怎會這樣，”
“今早還好好的，怎就自儘了呢。”
“今兒還是大喜日子……”
官差沉下聲問：
“既是你家表姐，又是未過門的沈家媳婦，這人……你們打算怎麼安置？”
辛柚垂著眼，指尖輕輕攥起，聲音輕得發澀：
“她未拜堂、沒正式入夫家門，到頭來夫家進不得，娘家也回不去，連個安穩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抬眸看向官差：
“勞煩各位官爺幫忙通傳一聲沈府，告知他們新娘子已然尋到，不必再四處找尋了。”
“後續後事，”
“我們為她收屍，好好送她一程。”
“若是沈府的人想來，便讓他們見她最後一麵便是。”
不到半柱香功夫，
就聽見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緊接著，
一道踉蹌的身影撞開雅間門衝了進來。
是沈淮。
他換了一身月白錦袍，發冠束得整整齊齊，眉眼溫潤得像江南春水。
可此刻，
錦袍皺巴巴地沾著塵土，發冠歪了半邊，發絲淩亂地貼在額角，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
一雙平日裡清亮的眼睛此刻紅得像浸了血，腳步虛浮得差點摔在門檻上。
他一眼就看見地上的紅衣身影，瞳孔驟然收縮，
“噗通”一聲，
跪倒在地，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珍兒！”
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珍兒……”
“你掙開眼看看我……我是阿淮啊……”
他往前爬了兩步，想去碰那具冰冷的身體，卻被官差伸手死死攔住。
“別碰！現場未結，不許亂動！”
沈淮的動作猛地頓住，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死死盯著那身刺眼的大紅喜服，眼底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是我……是我逼死她的……”
“我不該逼她成親，不該由著她家裡的意思，不該……”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肩膀劇烈地起伏，再也沒了往日狀元郎的溫潤從容。
辛柚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心疼壓過了方才的無奈：
“事出突然。”
“按規矩，”
“她未拜沈家祖先，算不得沈家人，進不得沈府。”
“客死途中帶煞，也進不得娘家大門，不然會衝煞娘家。”
她頓了頓，補充道：
“節哀。”
“不是！”
沈淮猛地打斷她，眼神裡滿是偏執的篤定：
“珍兒不是自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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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幾日還同我笑，說等成親了，要跟我去看江南的桃花……她絕不會自儘的！”
辛柚沒反駁，隻是淡淡道：
“是否自儘，官府會查。”
“眼下先處理後事，莫要讓謝姑娘連最後一點體麵都沒了。”
蘇塵垣一直攥著辛柚的衣角，黑眸裡映著沈淮崩潰的模樣，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姐，”
“……他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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