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邪祟也分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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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地,驚雷炸響。
沈淮指節死死攥緊,手背青筋暴起,沉沉盯著牛氏父子。
牛根渾身猛一顫,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阮竹緩步走到兩具尚且完整的屍體旁,指尖輕點屍身的脖頸,淡淡開口:
“這兩個,新鮮的。”
新、新鮮的?
關崢、關衡對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心下皆是一陣發毛:
這刑醫看著年紀輕輕,
驗屍時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行當裡的人,果然都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牛根臉色煞白,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顫:
“不可能!我牛府裡從來沒見過這兩個女子!”
辛柚聞言,似笑非笑地接話:
“沒見過這兩個?別的都見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關大人,別愣著了。”
“讓你的人把洞裡的東西都弄出來,攤在院子裡,讓咱們牛爺好好瞧瞧,他到底見沒見過。”
關崢心頭一凜,立刻轉頭厲聲嗬斥那些畏縮不前的手下: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速去!”
幾個差役被罵得一激靈,咬著牙湊上前。
剛探頭往那低矮的洞口一看,就被撲麵而來的腐臭與密密麻麻的骨片嚇得臉色驟變。
“嘔——”
其中兩個沒忍住,當場扶著牆作嘔,連退三步,再不敢上前。
辛柚見狀,嗤笑一聲,抬下巴示意著那黑黢黢的入口:
“知道這像什麼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牛根、強作鎮定的差役,以及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牛守業,一字一句:
“棄女窯,也叫殤女窟。”
“跟那些把活人生生封進窯裡等死的陋習是一路的。”
“專門收些被人嫌惡、棄絕、無家可歸的女子,”
“任她們自生自滅,死了便就地埋在裡麵。”
“屍骨層層疊疊堆著,魂魄鎖在窯裡,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
院子裡一片死寂。
差役們臉色慘白,再不敢看那洞口一眼。
辛柚的目光緩緩落在牛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牛老爺,”
“更別說你這裡麵的女子,有的人還寶貝著呢。”
“這冤魂,真不少啊。”
長劍“哐當” 一聲出鞘,帶著十足的火氣,震得那幾個差役身子一顫。
辛柚斜眼睨著他們,字字紮人:
“清玄司的就這點本事?”
差役們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為首的那個硬著頭皮回了句:
“有本事你上!”
“那地方黑黢黢的,又臭又冷,誰知道藏著什麼邪祟,被怨氣纏上了,誰負責?”
辛柚聞言,非但沒惱,反而低笑一聲:
“你姑奶奶我還真就是乾這行的。”
“要是你親媳婦兒、親妹子,被人擄了、害了,屍骨就扔在這破窯裡,你刨還是不刨?”
那差役被問得一噎,臉色瞬間煞白,張了張嘴。
“啞巴了?”
辛柚往前一步,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什麼怨氣?哪來的怨氣?”
“她們同你們一樣,是爹娘養的,是活生生的人。”
“憑什麼被人害了,死了連塊棺材板都沒有,隻能像垃圾似的堆在這窯裡,還要被你們這些人嫌棄‘晦氣’?”
她抬手指向那黑黢黢的洞口,聲音陡然拔高:
“出了嫁的,被夫家棄了、在外遇害了,娘家不肯認,夫家不敢收,兩頭無依。”
“沒出嫁的,死在外麵,連祖墳都進不去,成了沒人管的孤女!”
“你們男人死了,”
“有祠堂、有家廟,有香火牌位,哪怕是犯了罪的,族裡大多也會收屍。”
“她們呢?”
“死了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連歸處都沒有,可不就成了你們嘴裡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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