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爹，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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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陰雨天。
院子裡滿是泥濘。
“砰！”
年幼的牛守業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被比他小兩歲的牛守祿猛地推搡在地，結結實實地摔進了泥坑裡。
渾身沾滿汙泥，膝蓋磕得生疼，滲出血珠，混著泥水往下淌。
牛守祿叉著腰，笑得得意洋洋，朝著不遠處正在算賬的牛根嚷嚷：
“爹！你瞧瞧哥哥，我一下子就把他推進泥坑裡了！他好笨！”
牛根頭也沒抬，指尖還在算盤上撥弄，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揮了揮手：
“行了，莫鬨了，收拾收拾吃飯去。”
直到他抬眼，瞥見泥坑裡哼哼唧唧的牛守業，眉頭瞬間皺起，語氣裡的不耐變成了嫌棄：
“連個小你兩歲的弟弟都打不過，還能讓他欺負了？”
年幼的牛守業撐著泥地，艱難地想爬起來，膝蓋的疼讓他眼眶發紅，帶著哭腔小聲哀求：
“爹，我疼……”
“膝蓋好疼……”
牛根看著他滿身汙泥、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不耐：
“沒出息的樣子，趕緊起來。”
“別在這兒擋道，看著就煩。”
他說完，便轉身進了屋。
連一句安慰、一句查看傷勢的話都沒有，更沒有責備半句一旁得意洋洋的牛守祿。
年幼的牛守業趴在泥坑裡，雨水混著淚水往下淌。
他小手攥著滿是汙泥的衣角，自己對著自己小聲念叨：
“我數三二一，我們起來……”
“三，二，一……”
他撐著泥濘的地麵，一點點撐起身子，雙腿發軟，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
膝蓋的疼讓他忍不住倒抽冷氣，卻不敢哭出聲。
他慢慢挪到屋簷下的台階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輕輕吹著膝蓋上滲血的傷口，聲音細細的，帶著哽咽，反複念叨：
“不疼……”
“我們不疼……”
“爹爹忙，爹爹沒看見……”
路過的老下人看見了他，連忙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心疼，蹲下身扶著他的胳膊：
“大公子，怎麼摔成這樣？”
“渾身都濕透了，快，咱們去換件乾淨衣服，別凍著了。”
老下人扶著他，慢慢走進偏房，找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給他換上。
換好衣服時，
飯廳裡已經飄來了飯菜香。
牛守業揉了揉依舊發紅的眼眶，低著頭，悄悄走到飯廳門口，不敢貿然進去。
飯桌上，牛守祿正捧著碗，湊到牛根麵前：
“爹爹，我想吃那個，你給我夾！”
牛根皺著眉，語氣依舊不耐煩，卻還是伸手夾了一大塊煨肉放進牛守祿碗裡：
“趕緊吃，吃完該去讀書就去讀書，別在我麵前礙眼。”
牛守業這才慢慢走過去，拿起自己的粗瓷碗。
乖乖地給自己夾了幾根青菜，安安靜靜地吃著，連筷子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可目光卻悄悄落在盤子裡剩下的一個雞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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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幾次想伸過去，又硬生生縮了回來。
可不等他猶豫，牛根忽然皺著眉，看向他，語氣裡滿是斥責：
“挑什麼？扒拉來扒拉去。”
“天天讓你們吃肉，還不知足？”
牛守業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盤子。
就在這時，牛守祿又嚷嚷起來：
“爹爹，我想吃那個雞腿！”
牛根二話不說，伸手就把那個雞腿夾到了牛守祿碗裡：
“吃，吃完上一邊去，別耽誤我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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