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別在室友麵前秀恩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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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鬆木和紙墨混合的氣息飄過來。
阮枝沒有抬頭。她太熟悉這個氣味了——蘇念晚的枕頭上偶爾沾著這種味道，是顧衍舟常用的一款小眾香水。
她繼續看書，手指按在頁麵上正在分析的段落，絲毫沒有因為旁邊多了個人而有任何變化。
沉默持續了很久。
直到阮枝翻到第三章某個複雜的市場界定模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又劃，始終理不清其中的邏輯鏈。
"把變量拆開看。"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阮枝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飛出去。她猛地轉頭——
顧衍舟坐在她隔壁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英文期刊，但他的視線卻落在她麵前的筆記本上。
"這個模型的關鍵不在於整體推導，而在於先把需求側和供給側的變量分開分析，再看交叉彈性。"他的聲音很低，語速不快，像是在自言自語。
說完，他就把視線收回到自己的書上，不再看她。
阮枝愣了兩秒，然後低頭重新看那個模型。按照他說的方法把變量拆開……
豁然開朗。
她飛快地在筆記本上重新推導，這一次順暢了許多。
"謝謝學長。"阮枝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感激和一絲雀躍。
顧衍舟沒有應聲，翻了一頁自己的書。
阮枝也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並排坐著，各看各的。圖書館四層很安靜，偶爾有翻書的沙沙聲和遠處書架間傳來的細微腳步聲。
阮枝表麵上專心看書，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
他不是恰好坐在這裡的。圖書館四層有大量空位，他偏偏坐在了她旁邊。
他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推薦的書。
他甚至主動開口指導了她。
顧衍舟——那個對所有人都冷若冰霜、連女朋友發消息都要等半天才回的男人——居然主動對一個大一新生開口說了一句學術指導。
阮枝翻了一頁書，嘴角的弧度被她死死壓住。
別高興太早。這隻是微不足道的一步。
但微不足道的一步，也是一步。
中午十二點，阮枝合上書，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
她站起身的時候，餘光瞥見顧衍舟桌上放著一個三明治的包裝袋——空的，他已經吃過了。
所以他是在研討室吃完午飯後來的圖書館？還是今天特意改變了作息？
阮枝沒有多想，背上書包輕聲說了句"學長再見"，然後就離開了。
步伐不急不慢，不回頭，不留戀。
顧衍舟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她離去的方向。
她的背影纖細筆直，黑色長發在走動間輕輕晃動，腳步聲很輕，像貓一樣。
他收回視線，翻過一頁書。
手指在紙麵上停頓了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閱讀。
接下來的一周，阮枝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圖書館四層。
她從不去找顧衍舟常坐的那個位置——那在第三排靠牆的角落，是他的固定席位。阮枝的位置在第七排靠窗，隔了四排，角度恰好能讓她偶爾抬頭時"不經意"地看到他的側影，但距離又遠到絕不會讓人覺得是刻意靠近。
她每天的作息極其規律：七點到，看兩小時專業課的書，然後去上課。中間不用手機，不走動，不和任何人說話。安安靜靜，像一棵紮根在那裡的植物。
這樣的存在感，低調但持續，就像每天清晨固定灑進窗戶的那束光——你不會特意去注意它，但如果某天它突然消失了，你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周四早上，阮枝照常在自己的位置看書。
今天她穿了件寬鬆的白色棉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發鬆鬆地編了個側辮垂在肩前，幾縷碎發從發辮中散落，貼在脖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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