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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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轉瞬即逝。
天剛蒙蒙亮，村口的公雞就此起彼伏地打了鳴，天邊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清冷的晨光灑遍整個村子。
陳桂蓮依舊保持著早起的習慣，早早起身收拾妥當，梳洗乾淨，安安靜靜走進廚房做好了早飯。
她心裡記著昨天婆婆抱怨她做多了浪費，不敢多做，早飯分量極少，一家人吃完後，她自己壓根沒剩下多少，勉強墊了幾口，肚子還是空落落的。
收拾妥當，她背上裝著白麵餅子的布包。
這小小的布包，是她如今唯一的體麵，也是她回娘家最大的底氣，她攥著包帶，心裡又忐忑又期待。
張玉蘭一早就在催趙建國，讓他趕緊跟著媳婦回門，別誤了時辰。
趙建國收拾利落，安安靜靜跟在陳桂蓮身後，步步穩妥。
另一邊的陳家，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日頭都爬高了，趙芳還懶洋洋癱在被窩裡不肯起身。
何淑珍早早起床忙前忙後，早飯、回門禮全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反複催她起床：“芳啊，快起了，回門要早去早回，新婚回門晚上可不能在娘家過夜，別誤了禮數。”
趙芳窩在暖和的被窩裡，半點不急，懶懶回了一句：“知道了娘，我再睡會兒，晚點去不礙事。”
她實在是提不起半點興致，壓根不想跟陳軍一起回門，更不想回娘家麵對爹娘的念叨。
又磨蹭了許久，趙芳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和陳軍慢悠悠吃完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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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桌上的碗筷攤子隨手一放，半點沒收拾的意思，就那麼亂糟糟擺在原地。
何淑珍看了也不生氣，連忙擺手催促：“快走快走，你們趕緊出門，碗筷我來收拾就行。”
她說著把提前備好、鼓鼓囊囊的布包遞到陳軍手裡，反複叮囑：“去了懂點禮數，到了親家那邊嘴甜一點，千萬別讓人挑出咱家的毛病。”
陳軍老老實實點頭：“知道了娘。”
趙芳全程漫不經心，半點沒有回門的急切，拖拖拉拉、慢悠悠地踏出家門。
兩家人剛好在村口大路上迎麵遇上。
趙建國始終安分守禮，不遠不近跟在陳桂蓮身後，處處透著體貼分寸。
反觀趙芳，打心底裡嫌棄身邊的陳軍，故意走得飛快，把他遠遠甩在身後，拉開一大截距離，半點不願和他並肩同行。
四人碰麵，兩兩對視，客客氣氣打了聲招呼。
簡單寒暄過後，兩對新人朝著各自娘家的方向走去。
一樣的換親緣分，兩樣截然不同的心境和境遇，默默在鄉間小路鋪展開來。
村口四人分開之後，趙芳腳步更快，先一步趕回了娘家。
一踏進院門，她就大大方方喊了一嗓子：“爹、娘，我回來了！”
張玉蘭聽見聲音立馬從屋裡迎出來，左右掃了一圈，隻看見自家女兒一個人，當即皺起眉頭問道：“陳軍人呢？怎麼就你一個回來？他沒跟著你回門？”
趙芳走得口乾舌燥，壓根懶得解釋，徑直往屋裡走，隨口敷衍道：“娘，渴死我了，先給我倒口水喝。那呆子我嫌他走得慢，直接扔在後頭了，慢慢磨蹭著呢。”
屋裡的趙庭聽見女兒說話，也走了出來，聞言沉聲說教：“好好說話！都嫁人了還沒大沒小的。陳軍是你男人，往後一輩子的依靠，不許總這般輕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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