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賭氣夜宿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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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芳聽著母親死不認錯的話，心裡又氣又無奈，當即皺著眉說道：“娘，您到底有完沒完？您要是再這樣揪著不放、蠻不講理，那我現在就走。”
張玉蘭一聽親閨女也要賭氣離開，立馬慫了，連忙收斂了火氣，連聲安撫：“好好好，娘不說了，娘再也不念叨了。可你哥和你嫂子……”
“您就放寬心吧。”趙芳無奈歎氣，耐心寬慰，“我哥雖然是老實人，但也經不住你這麼鬨啊！今天是被您逼得急了，一時賭氣而已，等氣消了，自然而然就回來了。”
另一邊，趙建國拽著陳桂蓮一路走出家門，走出了滿是爭吵和壓抑的院子。
陳桂蓮看著身邊還在氣頭上的趙建國，心裡又暖又慌，輕聲勸道：“建國，你今天真的不該發這麼大脾氣的。”
“娘平日裡雖是苛待我、愛念叨，可鄉下誰家媳婦不是這麼熬出來的？”
她眼底浮起一層酸澀，慢慢說起心裡話：“我小時候，我奶奶也日日磋磨我娘，我娘受了一輩子委屈。她總跟我說，女人這輩子都是先苦後甜，得從受氣媳婦慢慢熬成婆。”
“我娘那時候還說，她受過的苦，絕不讓我再受，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自家兒媳。那時候我年紀小聽不懂，總看見我娘偷偷掉眼淚，現在嫁到趙家，我才算徹底懂了她的難處。”
頓了頓，她又輕聲說道：“不過我不怨命，也不怪誰，相比之下，你妹妹嫁過去日子安穩，肯定比我過得舒坦多了。”
趙建國聽得心裡發酸，緊緊攥著她的手，語氣滿是愧疚和堅定：
“別說了桂蓮。我娘一輩子就這樣，嘴碎、強勢、愛操心，從來不會換位思考。我們今天出來躲幾天清淨，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吧，看想通了以後能不能少點爭吵。”
陳桂蓮眉頭微蹙，滿是顧慮：“可我們現在能去哪啊？總不能去親戚鄰居家落腳吧？家裡吵架分家的事，本來就丟人，家醜不可外揚，我們要是到處說，隻會被人背後嚼舌根。”
趙建國重重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卻依舊溫柔安撫她：“你別擔心。現在是夏天，夜裡也不冷，凍不著我們。以前農業社廢棄的破窯洞到處都是，實在不行我們先躲一晚湊活過去。”
陳桂蓮又憂心忡忡地問：“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啊？總不能空著肚子熬一整晚。”
“放心，我兜裡還攢了點零錢。”趙建國語氣篤定，“我們先去鎮上買點乾糧吃食，再去河邊打點清水，先湊活過這兩天，總能熬過去。”
“桂蓮，為了以後我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日日受氣，這幾天的苦，你願意跟我一起受嗎？”
陳桂蓮抬眼望著他認真堅定的模樣，連日來的委屈、心酸儘數消散，隻剩滿心暖意，她用力點頭：“我願意。隻要是跟你一起，再苦我都願意。”
得到答複，趙建國心裡一暖，當即拉起她的手：“那我們走。”
兩人一路趕往鎮上，簡單買了些饅頭乾糧揣在身上。等折返回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透了。
村子裡家家戶戶都點亮了油燈、炊煙散儘，燈火點點，暖意融融。
可看著這萬家燈火，陳桂蓮心裡卻空蕩蕩的，沒有一盞燈，是為她和趙建國亮的。
趙建國察覺到她的落寞，握緊她的手開口道：“桂蓮，我想起來了，咱們後灣村後頭有個老磨坊，能遮風擋雨，今晚我們就去那邊落腳。”
陳桂蓮心裡猛地一緊，小聲說道：“可村裡人都說，那磨坊偏僻得很，夜裡有人碰到過怪事，鬨鬼的……我有點怕。”
趙建國苦笑一聲，語氣滿是釋然：“我們現在都混成這般地步了，有家不能回，有委屈無處說，還怕什麼鬼？都是村裡人瞎傳的閒話，這世上哪有什麼鬼。”
話雖如此，陳桂蓮心裡還是突突發毛，卻還是乖乖點頭，跟著他往後灣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趙家老宅裡，趙庭和張玉蘭從天黑一直等到深夜，始終沒見兒子兒媳回來，原本憋著的火氣徹底消散，心底慢慢爬上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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