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錯認懷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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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的酒席擺了好幾桌，板凳挨板凳，大碗菜冒著熱氣，鄉親們劃拳勸酒，吵吵嚷嚷，嗩呐聲斷斷續續飄在半空，看著一派喜慶。
王德貴坐在遠房親戚那一桌，手裡端著粗瓷酒碗，時不時抿上一口。
旁人都在說笑勸酒，就他沒怎麼搭話，眼神隔三差五就往新房那屋瞟，那扇掛著紅布簾的房門，就是劉翠蘭待的地方。
桌上有人跟他碰碗：“德貴，喝啊！今天趙家辦喜事，多喝點！”
王德貴扯出個敷衍的笑，跟對方碰了下碗，仰頭喝了一口，目光依舊沒離開那紅簾子。
新房裡，劉翠蘭獨自坐在炕沿，大紅的嫁衣穿在身上，可心裡七上八下。
她隔著薄薄的窗紙，隱約聽見外麵酒席的喧鬨，總感覺有一道視線死死落在這間屋子上。
她心裡明白，她是怕王德貴搗亂了。
一想到他就在院裡喝酒，隨時都能找機會過來，她手心不由得冒冷汗。
院當中，趙建國被一群親戚圍著輪番勸酒。
他本就沒心思應付這場婚事，別人敬酒，他就端碗喝，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臉上依舊冷冷淡淡，很少說話。
張玉蘭在一旁看著，心裡雖覺得兒子不對勁，可今天大喜日子，也不好多說，隻顧著招待來客。
旁邊幾個嬸子湊在一起小聲嘮嗑。
“翠蘭模樣是挺周正，就是不知道往後兩口子能不能好好過日子。”
“你瞧建國，從頭到尾沒個笑臉，這哪像娶媳婦。”
“聽說當初這事鬨得挺大，還是張玉蘭以死相逼才成的親。”
這些閒話飄進王德貴耳朵裡，他嘴角微微勾了勾。趙建國本就不情願娶劉翠蘭，那更好，往後劉翠蘭還得靠著他。
酒過幾巡，不少人吃得飽了，四處走動串門。王德貴借著去茅房的由頭，慢悠悠繞到新房窗戶旁邊，腳步放得很輕，側著耳朵想聽聽屋裡的動靜。
屋裡的劉翠蘭聽見窗外有輕微腳步聲，身子猛地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出聲，聽了半天卻沒聽出來是誰，便安心了，。想著是親戚鄰居走動的聲音。
王德貴在窗外站了一小會兒，沒聽見屋裡動靜，才轉身慢慢回到酒席桌邊，繼續喝酒，眼睛依舊牢牢盯著那道紅門簾。
日頭慢慢落下去，天邊染上一層灰紅。
桌上的菜碗大多空了，剩下幾個幫忙的本家嬸子在收拾碗筷，賓客陸陸續續告辭離開，院裡的喧鬨一點點淡下來。
張玉蘭送走最後一波親戚，叮囑趙建國：“建國，酒少喝點，快去新房看看翠蘭。”
趙建國腦袋昏沉沉的，滿臉酒氣，腳步虛浮，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他沒應聲，就順著牆根，一步一挪朝著掛著紅布簾的新房走過去。
一把掀開簾子，悶頭跨進屋裡，隨手把簾子撂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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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搖搖晃晃。
劉翠蘭依舊穿著那件紅外套，紅頭繩還紮在頭發上，安安靜靜坐在炕沿。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滿身酒氣的趙建國走進來，心裡一下子繃緊。
趙建國抬眼掃了她一下，沒什麼溫情，往炕邊的板凳上一坐，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啞著嗓子開口：“人都走了。”
劉翠蘭強裝溫順，小聲應道：“嗯，都散了。你喝不少酒吧，我給你倒碗水。” 她說著就想起身。
“不用。” 趙建國抬手攔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冷冷的，“你不用在我麵前裝賢惠，我娶你，不是我心甘情願。要不是我娘拿命相逼，這門親事根本成不了。咱們倆心裡都清楚，不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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