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沈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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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正窩在沙發上放空時接到了電話。
準確地說，是接到了他三哥沈悅打來的——沈家三個哥哥裡最絮叨的那個，管沈恪管得像管兒子。
“老幺，你那個新單位剛打電話來了，”沈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的聲音，“說有個案子，讓你直接去現場。護城河那邊，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
沈悅沒有解釋為什麼刑偵隊的電話會先打給他而不是沈恪。
沈恪也不想去追問。
“嗯。”沈恪淡淡的應了一聲。
“你‘嗯’什麼‘嗯’？你昨天剛去報了個到，今天就有案子？這個單位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讓你去休養的嗎？”
“三哥，我是去當顧問的，不是去療養的。”沈恪無語的捏了捏眉心，身體的疲憊感讓他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當顧問也得有個度吧？今兒不是周六麼，正常休假都保證不了嗎？而且你上次那個狀態……”
“哥。”沈恪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語氣很輕，但很堅定，“我沒事，別擔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悅歎了口氣：“行吧。車給你安排好了，張叔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你那個隊長叫秦野是吧？我查過了，履曆挺乾淨的，破案率也高，就是脾氣不太好。你跟他處不來就回來，別硬撐。”
“好。”
“還有，媽說讓你周末回家吃飯。”
“好。”
“你別光‘好’，你倒是記住啊。上次說好了回來吃飯，結果你……”
“哥哥，”沈恪說，“我要遲到了，下次說，好嗎？”
沈悅又歎了口氣，掛了電話。
沈恪放下手機，站在玄關處，整了整衣服，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一米七八的身高，還是有點瘦，骨架纖細但不單薄。他的五官是那種精致到近乎寡淡的類型——眉眼細長，鼻梁秀挺，嘴唇薄而蒼白。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是長期缺乏日曬和睡眠不足留下的底色，像一張被反複擦拭過的白紙。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色很深，安靜的時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瀾，但仔細看會發現水麵下有暗流在湧動。
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那是長期失眠留下的痕跡，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兩三歲，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
沈恪習慣性地把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係好袖扣，然後順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就往身上套。
風衣剪裁考究，麵料是頂級的羊毛混紡，穿在他身上有種不合時宜的矜貴。
但是他也沒有其他合適的衣服了。
沈恪戴上降噪耳機，揣上桌上的筆記本和手機，出了門。
樓下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司機是在沈家老宅乾了二十多年的專職司機老張，沈悅特意調過來照顧他的。
“小少爺，去護城河？”
“嗯。張叔，你一會不用等我，我結束了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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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說了，讓我今天寸步不離的跟著您。”
沈恪沒再說什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駛入主路的時候，他打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最上麵寫下今天的日期。
然後他想了想，又在下麵寫了一行字：
“這裡是寧城，今天要去一個新的案發現場。我是沈恪。”
這是他從FBI回來後養成的習慣。
每天寫一份“自我清單”，記錄自己是誰、做了什麼。
手機備忘錄裡還有一條置頂的提醒：“你是沈恪，不是任何人。”
有時候他看著這條提醒，會想：如果有一天，我連這條提醒都不信了，怎麼辦？
然後他就不想往下想了。
因為想下去沒有儘頭。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都顯得有些吃力。
但依舊平穩的在主道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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