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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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裡的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沈恪靠在副駕駛上，目光直愣愣的沒有生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野的外套還披在他身上，他沒還，秦野也沒要。
車裡的暖風開的很足，慢慢把空氣裡的濕氣吹乾，沈恪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點水霧，但呼吸已經漸漸平穩了下來。
秦野專注地開車，雨刮器的節奏聲填滿了車廂裡的沉默，偶爾夾雜著他換擋時的機械聲。
這輛車已經陪了秦野十年，是他破獲了第一個重案後給自己的獎勵。
“老夥計”在他的常年摧殘下，操作起來已經沒有那麼靈活了，時不時還會“嘎吱”響。
在這尷尬沉默的空間裡尤其明顯。
秦野的餘光掃過沈恪。
這個人勘察現場的時候像一把出鞘的刀，但出了那個界限，就隻剩下一個疲憊的、有些病態的年輕人。
快到局裡的時候，沈恪忽然坐直了身子，他的瞳孔有一瞬間的失焦，然後迅速找回焦距，看向了車窗外。
“快到了？”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喑啞。
“嗯。五分鐘。”
沈恪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把披著的外套拿了下來，疊好，放在膝蓋上。他的動作很仔細，把褶皺一點一點撫平，邊角對齊，疊成一個方正的豆腐塊。
秦野瞥了一眼：“不用疊那麼整齊。”
“習慣了。”
“在FBI養成的習慣？”
“嗯。”
秦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之前在FBI哪個部門？”
“行為分析小組。”
秦野的手指停住了。
“BAU？”
“嗯。”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那怎麼回來了？”
沈恪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疊好的外套的布料。
“個人原因。”好久之後他才說。
秦野沒再追問。
車停在局裡的地下車庫，兩個人乘電梯上六樓，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沈恪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蒼白、疲憊、眼底發青，頭發亂糟糟的，襯衫領口雖然還扣著，但已經皺得不像樣子。他旁邊是秦野的倒影，高大、沉穩、像一堵牆。
秦野的黑色T恤濕了大半，貼在身上，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他的頭發被雨澆得亂七八糟，反而比平時多了幾分煙火氣，像個剛從工地上回來的工人。
“秦隊，”沈恪忽然開口，“你對側寫怎麼看？”
秦野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什麼意思？”
“我是說，”沈恪側頭看他，“你信這個嗎？”
秦野沉默了一會兒。
“我信證據，”他說，“但我也不排斥新東西。你要是能幫上忙，我歡迎。你要是幫不上，我也不供著閒人。”
沈恪嘴角動了一下，輕輕笑出了聲：“夠直接。”
“乾這行的，彎彎繞繞沒意思。”
電梯門開了。
秦野走出去，頭也沒回。
沈恪站在電梯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疊好的外套，輕輕呼出一口氣，跟了上去。
重案隊的辦公室在六樓最裡麵，門牌上寫著“重案隊”三個字。
推開門，煙霧繚繞得像進了某個老式棋牌室。
幾個人圍在白板前麵，白板上貼著現場照片，被紅線連來連去。角落裡有個年輕女人戴著耳機在敲鍵盤，桌上放著三台顯示器，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淌。一個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抽煙，表情嚴肅，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秦野走進來，所有人都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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