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一陣鬼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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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等秦野到辦公室的時候，沈恪已經在了。
他坐在昨天那個角落的位置，麵前攤著筆記本，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美式咖啡。
衣服換了，淺藍色的襯衣扣子依舊扣到最上麵一顆。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和昨天那個蹲在泥地裡乾嘔的人判若兩樣。
但眼底的青黑色還在，甚至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來這麼早？”秦野把勘查箱放在桌上。
“睡不著。”沈恪沒抬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動著，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秦野走到白板前，把昨天新整理出來的信息貼上去。
張維德的照片被釘在正中間。
四十三歲，外科醫生，三年前因醫療事故被吊銷執照。所謂的“醫療事故”是一名接受麵部整形手術的年輕女性在手術台上大出血死亡，張維德被認定負主要責任，但最終隻做了行政處罰，沒有刑事追責。
“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嗎？”沈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野搖頭：“還在比對失蹤人口數據庫，沒有完全吻合的。”
“這說明受害者可能不是本地人，”沈恪頓了頓，“或者沒有人報失蹤。”
“沒有人關心她死了。”秦野把這句話補完，語氣很平。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七點整，伍明和餘漾拎著早餐推門進來，兩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討論什麼，趙占峰跟在後麵，步伐輕快，手裡拿著一份搜查令。
“秦隊，手續齊了。”趙占峰把搜查令遞給秦野。
“叫雲起在樓下等著，我們現在就出發。”
秦野拿起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恪。
沈恪已經合上筆記本站了起來，正往這邊走。
秦野沒說什麼，推開了門。
張維德的私人美容診所在城南的一條商業街二樓，招牌上寫著“維德醫療美容中心”，字體的金色已經褪了大半。樓下的卷簾門關著，旁邊的鐵樓梯通向二樓，樓梯口裝了監控探頭。
伍明上前敲了敲卷簾門，沒人應。
“強行進入。”秦野看了眼手表，朝陸雲起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卷簾門被撬開，一行人上了二樓。
診所不大，大概一百來平，被隔成了接待區、兩間手術室和一間辦公室。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得有些刺鼻，像是在刻意掩蓋什麼。
“這味道不對。”陸雲起皺著鼻子嗅了嗅，“消毒水太濃了點。”
“是血腥味。”沈恪站在手術室門口，聲音很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消毒水下麵有血腥味，”沈恪說，“很淡，但能聞到。”
秦野走到手術室門前，推開門。
手術室裡麵很暗。他摸到牆上的開關，日光燈管閃了兩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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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台上鋪著一次性床單，白色的，看起來很乾淨。但床單的邊緣有幾滴暗紅色的痕跡。
秦野蹲下來，湊近看了看。
“是血。”
陸雲起已經戴上了手套，開始在手術室裡搜索。他打開牆角的冷藏櫃，櫃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幾排整齊的隔板。
“冷藏櫃被擦過，”陸雲起說，“有擦拭痕跡，很乾淨。”
“確實是太乾淨了。”伍明在門口接了一句。
沈恪站在手術室中央，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手術台移到冷藏櫃，又從冷藏櫃移到牆角的垃圾桶，節奏很慢，像是在一件一件地清點這個房間裡發生過的事。
“秦隊。”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在自說自話，帶著一種遊離的質感，“他走之前清理過這裡。”
他頓了一下，眼神又飄向了某個不特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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