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聲的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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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林小禾的報告出來了。
她從顯示器後麵探出頭，難得地主動開口說話：“行李箱的銷售記錄追蹤到了。”
她把結果投到屏幕上。她做事利落，不廢話，直接把關鍵信息用紅框標了出來。
“寧城全域一共有十二個銷售點賣過這個型號，時間跨度三個月。我交叉比對了監控記錄和購買支付方式，鎖定了七個可能的購買者。按照沈顧問的側寫再次篩選，其中一個……”
她放大了屏幕上的一個名字。
張維德，四十三歲，外科醫生。三年前因為醫療事故被吊銷執照，現在經營一家私人美容診所。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伍明最先反應過來：“外科醫生，醫療事故……這些信息都和沈顧問的側寫對上了呀，這麼神！”
趙占峰放下茶缸，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白板上的側寫，眉心那個“川”字擰得更深了。他沒說話，又重新打量了沈恪一番。
秦野轉向沈恪，態度也認真了起來。
沈恪站在白板前麵，看著張維德的照片，表情沒有變化。
照片上的男人麵目普通，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沈恪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後移開目光。
“還需要更多證據，”他說，“不能隻靠這些就認定他是凶手。”
“我知道。”秦野從椅背上拿起備用外套就往身上套。
“雲起、小伍，你倆跟我去會會這個人。老趙，你往上申請搜查令。林小禾、餘漾，你倆分頭查他的診所地址和名下所有房產、資產。”
“隊長，沈顧問不去嗎？”伍明指了指沈恪。
秦野看了沈恪一眼。
沈恪依舊站在白板前麵，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他的風衣還是濕的，下擺沾著泥，卻沒有半點疲憊的神色。
“你暫且留在隊裡，”秦野猶豫了一秒，“好好休息，等我們消息。”
沈恪點點頭，衣服口袋裡攥著的手慢慢鬆了開來。
“辦案要緊，身體也是第一要務。”秦野補充完這句話匆匆出了門。
門關上了。
沈恪站在白板前麵，看著門口，很久沒動。
趙占峰在角落裡抽煙，煙霧繚繞中，沈恪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風衣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肩線垮下來一截。
“小沈，”趙占峰說，語氣比之前軟了一些，“秦野這人看著冷，心不壞。”
沈恪回過神，點了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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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角落的椅子上，戴上降噪耳機，打開筆記本。
耳機裡什麼都沒放。
他隻是需要一點安靜。
他翻開筆記本，看到自己早上寫的那行字：“這裡是寧城，今天要去一個新的案發現場。我是沈恪。”
他在下麵又寫了一行：
“今天有人在我模擬之後說：‘你又沒做錯什麼。’他叫秦野。”
他看著這行字，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點發酸。
他把筆記本合上，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還在下，沒完沒了，不知疲倦。
辦公室裡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趙占峰偶爾的咳嗽聲。
林小禾的三台顯示器發出幽幽的藍光，映在牆上像深海裡的熒光。
餘漾時不時從屏幕後麵探個頭出來，張望一番，像個好奇的孩子。
沈恪在雨聲裡，罕見的睡著了。
這一次，他沒有做噩夢。
秦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辦公室裡的大燈關了，隻剩林小禾工位上的台燈和幾台顯示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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