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揪住一個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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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忽然從夢中驚醒。
他不知道自己夢見了什麼——或者說，他也不想去回憶自己夢見了什麼。
夢境像一塊被打碎了的鏡子，碎片散落在意識的海底，折射出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東西，比如手術刀的冷光、冷藏櫃的嗡嗡聲、某種甜膩的腐敗氣味……
他徹底睡不著了，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公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蒼白的線。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剛跑完一場長跑。後背的襯衫濕透了，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沒有消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鬆木香，是他自己在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這個味道是他的錨點之一。
他深呼吸了三次，直到第四次的時候，心跳終於慢了下來。
“你是沈恪，”他在心裡默念，“你在中國，在寧城，在你自己的公寓裡。今天是六月十七號，星期四。你今天要去重案隊，繼續查行李箱拋屍案。你是沈恪，不是任何人。”
他把這句話念了三遍，手指也終於不再發抖了。
他坐起來，拿起床頭的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今天的日期和那行字。寫完之後，他又加了一行：
“淩晨三點十八分，醒了。夢到了很多碎片。”
他沒有說謊。
他確實不記得夢到了什麼。但他記得那種感覺。
那種被冰冷的東西包裹著、無處可逃的感覺。
那種感覺比噩夢本身更可怕，它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卻像空氣一樣滲透進意識的每一個縫隙。
他放下筆記本，拿起手機，打開了和秦野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的：“你也是。”
他看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秦隊，睡了沒。”
發送。
他等了一分鐘，沒有回複。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都這個點兒了，怎麼可能沒睡？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打擾了，早上好。”
發送。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試圖強迫自己再次入睡。
手機震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突出。
他連忙拿起來看。
“怎麼了？”
沈恪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秦野會在這個時間點回複。
“吵到你了嗎？對不起，我睡不著。”
“又模擬了？”
“不是，隻是醒了。”
“喝點水，然後躺回去。別想案子。”
沈恪看著這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你在乾嘛？怎麼還沒有睡？”
“在想我爸。”
沈恪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他不知道該怎麼回。
他想起秦野說過，他父親在療養院。
“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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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護工說他今天忘了我，但記得他自己是個警察。”
沈恪看著這行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辛苦了。”他打出來，又覺得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但他想不出更重的話。
“沒事，習慣了。快睡吧。”
“你也睡。”
“嗯。”
沈恪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醒來，也沒再做奇怪的夢，一覺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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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十五分，沈恪到辦公室的時候，秦野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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