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加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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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周建國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倉庫冷藏櫃裡發現的大部分人體組織和護城河裡的屍體屬於同一個人。
她叫李雨欣，二十八歲，外省人，三個月前來寧城打工，在一家電子廠上班。她的室友在她失蹤後報過警，但因為她是成年人、沒有受傷跡象、也沒有被威脅的記錄，警方隻做了登記，並沒有立案。
“三個月前就失蹤了，”陸雲起看著報告，緊皺著眉頭，“也就是說，她被張維德控製了至少三個月？”
“不是控製。”周建國說，“她可能一開始就死了。冷藏櫃是用來保存屍體的，他一次隻處理一部分，分批丟棄。冷庫就是用來乾擾我們判斷具體死亡時間的。”
“他還分批丟棄？”伍明的臉色又白了，“你是說……他殺了人之後，把她放在冷藏櫃裡，然後一點一點地……往外扔？”
“對。”
辦公室裡沒有人說話。
鐘在牆上走。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節奏上，不急不緩，像是這個房間裡唯一還在正常運轉的東西。
秦野站在白板前麵，看著李雨欣的照片。
是一張生活照。
紮著低馬尾，站在居民樓前，陽光刺眼，她眯著眼睛在笑。
然後她遇到了張維德。
終結了她年輕的生命。
“明天，”秦野說，“去李雨欣的工廠和住處調查。問她的同事、室友、鄰居……看她是怎麼認識張維德的。餘漾，查張維德的診所記錄，看他有沒有以診所的名義聯係過李雨欣，以招聘、美容谘詢、免費體檢……什麼名義都算。”
“明白。”
“林小禾，繼續查翠湖花園周邊的監控，重點關注夜間時段。他給孟母送信是晚上，那之前和之後，他可能還在附近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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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秦野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到這裡吧，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隊員們陸續離開。
腳步聲往門口去，一個接一個……
門開了一下，走廊裡的光切進來一片，又被關上的門收了回去。
辦公室裡又隻剩下秦野和沈恪。
沈恪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懸在紙麵上方，但沒有落下去。
“你不走？”秦野問。
“寫點東西。”
秦野沒說什麼，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整理今天的報告。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秦野打字的速度很快，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偶爾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又繼續。
沈恪低頭看著筆記本，筆尖終於落下去。
“今天去了張維德的倉庫。看到了手術床、工具、冷藏櫃。在腦子裡模擬了他的過程。手很穩、很平靜、很冷。”
他停下來，看著這幾行字，覺得不夠。又寫了一行：
“秦野給我講了幾個冷笑話，真的很冷，但是我很開心。”
“我是沈恪，今天還不錯。”
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秦野還在敲鍵盤，屏幕的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本來就冷硬的臉襯得更鋒利了些。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在這片光裡是溫的。
“秦隊。”
沈恪抬眼，低聲叫了句。
鍵盤敲擊聲沒停，秦野鼻音裡“嗯”了一聲。
“你為什麼會想起來給我講笑話的？”
敲擊鍵盤的指尖驟然停住。
秦野往後靠進椅背，抬眸看向他。辦公室冷白的燈光落在他硬朗的側臉上，沒什麼溫度。
“你之前說，說話能幫你分清現實和幻覺。我不會講故事，就找了幾個笑話。”
沈恪看著他，靜了幾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今天是我最快緩過來的一次。謝謝隊長。”
秦野沒接話，側過臉重新落回屏幕上，指尖再度落下，敲得又穩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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