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逮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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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的車停在社區圖書館斜對麵的巷口。
清晨的薄霧正在散去，陽光斜斜地切過樓宇的縫隙，把街麵割成明暗交錯的條塊。
便衣已經提前散進了圖書館內，陸雲起扮成看報的退休老人，伍明裝成查資料的考研學生，其餘人在周邊布控，隱秘得像水滲進沙裡。
沈恪坐在副駕駛，視線落在圖書館那扇玻璃門上。
早晨人流量稀疏，進出的人屈指可數，每一位經過他的目光都會被慢速篩一道。
“秦隊，”他忽然開口，“他今天不會來。”
秦野正在用餘光掃後視鏡，聞言側過頭：“依據呢？”
“那幾條評論的定位雖然都在翠湖花園周圍，但是圖書館的周遭不是他會藏匿的地方，”沈恪的手搭在車窗邊沿，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圖書館雖然很適合獨來獨往，但弊端也正是獨來獨往，一個穿著打扮、行為舉止奇怪的人是極其容易引起關注的。”
“那你覺得會去哪？”
沈恪閉眼沉思了片刻。
“孟母那裡。”沈恪說，“現在網上我的專訪鋪天蓋地，他看到有人和他一樣‘被誤解’，會處於一種高度亢奮的共情狀態。亢奮之後需要驗證——驗證那個唯一能證明他價值的人還在。”
秦野沉默了兩秒，拿起對講機：“雲起，圖書館這邊撤一半人手，跟我去翠湖花園。小伍繼續留守，保持聯絡。”
車子在晨光裡掉了個頭，輪胎擦過柏油路麵，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翠湖花園的清晨比別處醒得更慢。
幾縷炊煙從老舊陽台的窗戶裡飄出來，混著煎蛋和隔夜垃圾的氣味。
樓道口那隻生鏽的信箱歪斜地掛著，門縫裡塞著幾張褪色的傳單。
秦野沒把車開進小區，停在兩百米外一條岔路上。他帶了三個人，分散從三個方向往中間那棟樓靠近，步伐不緊不慢，像普通住戶晨間散步。
沈恪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口罩拉到鼻梁以上，帽簷壓得很低。
他每一步都踩在秦野的影子裡，把自己縮得幾乎看不見。
樓道裡的燈徹底壞了，隻剩樓梯轉角那扇小窗透進來灰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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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小廣告又被新的蓋了一層，舊的那層被撕得參差不齊，邊緣翹著毛刺。
秦野上樓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他側身貼著牆壁，在四樓拐角處停下來，側耳聽了幾秒，然後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沈恪屏住了呼吸。
樓道裡安靜得像一間密封的密室。
然後他聽到了。
聲音是從四樓那扇門後麵傳出來的，很輕，像有人在說話，但又不太像說話，更像是一段很長的、自言自語式的獨白，語速均勻，沒有停頓，偶爾伴隨著木地板上不規律走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秦野把耳朵貼近門板，擰眉聽了幾秒。
那聲音穿透門板傳遞過來，因為隔著一層木材和空氣，失真得厲害，但口吻裡有一種溫柔到近乎詭異的腔調，像一個人在對著空氣念一封寫給至親的信。
“……那天你穿著紅裙子，你們都喜歡紅色，真好。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那個地方，但我選了很久，那裡很安靜，沒有人打擾，你會喜歡的……”
秦野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個聲音雖然隔著一扇門，失真得厲害，但輪廓和腔調能拚出一個模糊的形狀：中年男性，語調平靜，帶著一種病態的和緩。
沈恪站在他身後，指尖壓在牆麵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朝秦野輕輕點了個頭。
秦野對身後的隊員做了個手勢。
三個人同時靠近門板，其中一個從腰後摸出破門工具，動作極輕。
然後秦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沈恪。
沈恪並不理會秦野讓他退後的指令，往前靠了半步，把自己貼在秦野背後的陰影裡。
秦野皺著眉，沒什麼威懾力的瞪了他一眼。
沈恪假裝沒看見。
破門器楔入門縫的一瞬間，金屬與木料摩擦的聲音像一根繃斷的弦，刺破了樓道裡所有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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