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哇，好多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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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柄上的紋路硌著掌心，涼意從虎口一直滲到腕骨。
第一下砸下去的時候，他數了數。
枕骨和顳骨交接的地方，顱骨最薄，敲下去的手感像砸開一顆半熟的雞蛋，殼裂了，但裡麵是軟的。
男人嘴裡的熱氣呼出來，噴在他手背上，溫的，慢慢變涼。
廚房裡的火沒關。
青菜在鍋裡蔫下去，油聲由急變緩，最後隻剩鐵鍋自己冷卻時的歎息。
小的站在走廊儘頭。
他蹲下來鋪開那張紙，她照著畫，鉛筆芯斷了一次又削。
第七遍畫對了之後，她嘴唇翕動了一下，沒出聲。
眼淚砸在瓷磚上，聲音很輕，像初春屋簷落下的第一滴水。
他收好紙站起來。
二十二樓的夜風鑽進領口，涼過錘柄上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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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剛過一半，寧城就像掉進了一口燒紅的鐵鍋裡。
柏油路曬得發軟，踩上去鞋底能黏出印子來。
梧桐樹上的蟬叫得撕心裂肺，像是喉嚨裡卡了刀片，不喊出來就要憋死。
重案隊的空調又壞了。
老舊的窗機嗡嗡了一上午，溫度沒降下來不說，還在伍明頭頂滴了一攤水，正砸在他剛泡好的泡麵上。
“涼拌泡麵。”伍明把那碗麵端起來，用筷子攪了攪，麵無表情，“新吃法。你們要不要嘗嘗？”
餘漾頭也沒抬：“你留著下頓吧。”
“下頓都餿了。”
“你哪次泡麵不是泡到餿才吃完的？你不就好這口嘛。”
伍明剛要反駁，桌上的座機響了。
趙占峰接起來聽了幾秒，眉頭皺起來，把電話遞給秦野：“濱江公寓。一家四口，死了三個。”
辦公室裡所有聲音同時消失了。
空調不滴水了，知了不叫了。
伍明放下泡麵叉子，餘漾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林小禾從三台顯示器後麵探出頭來。
沈恪和陸雲起討論舊案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秦野接過電話，聽了一會兒，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小女孩？活著？”
又說了什麼。
秦野掛了電話，站起來拿外套：“走。”
一群人聞風而動。
濱江公寓在南城的核心地段，是一棟三十層的高檔住宅樓，樓下有花園、噴泉和二十四小時的保安。
出事的是二十二樓的E戶型，一梯兩戶，鄰居說已經好幾天沒看到那家人出門了。
走廊裡是物業拉的警戒線，兩個工作人員站在線外麵，臉色都不太好，年長那個臉色煞白，嘴唇還有點哆嗦。
“誰報的案？”秦野出示證件。
“我。”年長的那個舉手，“這家人姓陳。小孩的媽媽是我們業主群的活躍分子，天天發消息，但這周突然沒動靜了。我們物業給打了三天電話都沒人接，今天就過來看看，結果在門口聞到一股子怪味。”
“門是你們打開的？”
“我開的。我們物業有備用鑰匙。但是……”他咽了口口水，接著說，“我倆沒進去。開門聞到那個味道實在太刺鼻了，而且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裡有人倒著，我嚇得立馬就報警了。”
“做得好。”
秦野戴上鞋套和手套，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抬起警戒線進了屋子。
味道噴湧而出。
那種甜膩的、爛水果混著鐵鏽的氣味，黏糊糊地裹在空氣裡，撞在臉上像糊了一層濕毛巾。
但是現場民警各個麵色如常。
沈恪站在秦野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指在口袋裡蜷了一下。
他聞過這種味道，在FBI的時候，那些過了好幾天才被發現的現場，就是這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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