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大爺真不客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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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說住進沈恪家的時候，沒有商量的意思。
他隻是在眾人陸續散開後，把沈恪的外套遞過去，說了句“我送你回去”，然後很自然地補了一句：“今晚我住你那兒。”
沈恪正低頭係扣子，聞言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
他當然知道秦野是什麼意思。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的狀態不好，誰都看得出來。
秦野不放心他一個人。
“我那兒就一間臥室。”沈恪說，聲音還是啞的。
“知道了。”秦野說。
沈恪也沒再反對。
此時此刻，他確實需要身邊有個人。
一個能在他被夢境拖進去時，伸手把他拽回來的人。
秦野是最合適的。
車從市局開出去的時候，已是深夜。
寧城的街道空曠下來，紅綠燈孤零零地跳著，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洇出紅綠交替的光暈。
沈恪靠在副駕裡，側頭看著窗外，秦野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兩個人都沒說話，車廂裡隻有空調送風的輕響和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話。
從陳誌遠家的現場，到火車站的儲物櫃，再到U盤裡那一段十來分鐘的視頻，這個夜晚已經耗儘了所有的語言。
沈恪住在城中一處高檔小區裡，小區物業管得嚴，進大門要刷卡，電梯也要刷卡，安保二十四小時巡邏。
樓下的園林被修剪得一絲不苟，常青灌木在夜色裡安靜地伏著，地燈泛著柔柔的暖黃色光。
秦野跟在他後麵進了單元門。
電梯上行時，兩個人依舊沒說話。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像在給這個夜晚倒數。
沈恪家在十九樓。
門一打開，屋裡沒有開燈。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色漫進來，遠遠近近的燈火像浮在深水裡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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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打開燈，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
家裡很乾淨，兩室一廳的格局，空間不算大，但被收拾得一絲不苟。
玄關的鞋架上是擺了三雙鞋，一雙運動鞋，一雙皮鞋，一雙居家拖鞋，鞋頭都朝外擺得整整齊齊。
地上鋪著一塊淺灰色的地墊，四角平平整整。
客廳的沙發是米白色的，上麵放著兩個素色靠枕。
茶幾上有一盞落地燈、一摞書、一個透明的玻璃杯。
電視櫃上什麼擺件都沒有，隻放著一盒紙巾和一個相框，相框背對著門，看不見裡麵是誰。
沈恪彎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深藍色的拖鞋，拆了吊牌，放在秦野腳邊：“新的。”
秦野說了聲“好”，換鞋進去。
沈恪的家有一種和他本人相似的氣質。
安靜，克製，不張揚，但每個細節都透著一股對生活的認真。
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從花盆邊垂下來，葉片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書櫃貼著牆，裡麵的書按照高度和色係排列，像一排隨時準備被抽出來的士兵。
兩間臥室門對門。
一間是沈恪的臥室，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麵透出的一角淺藍色床品。
另一間門關著。
“那間是儲物間。”沈恪解釋了一句。
秦野點了點頭。
沈恪去儲物室給他找換洗的東西。
秦野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沈恪很快抱著一摞東西出來。
淺灰色的純棉睡衣、深藍色毛巾、牙刷、一次性剃須刀，甚至一雙新的襪子，都一一擺在秦野麵前的沙發上。
“你看看合不合身，都是洗過的。”沈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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