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餘漾一語成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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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坐在秦野的副駕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滑。
他像往常一樣，從內袋裡掏出那本邊角磨得發白的黑色硬殼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落在紙上的重量。
晨光從側窗斜進來，把他半張臉映得透亮，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影。
他寫：我是沈恪，今天和秦野一起上班，感覺還不錯。
寫完頓了頓，又在下麵補了一行很小的字：很踏實。
秦野開著車，開車間隙飛快地睨了一眼。
餘光掃過那行字的時候，車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沒出聲，隻把視線收回了前方。
沈恪還在固執地為自己固“錨”，這個習慣像一根細線，把他和現實世界捆在一起。
秦野心裡閃過一絲酸澀，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他從來沒有提過沈恪那些發錯到他手機上的“自我清單”，沈恪也從未主動解釋。
那些偶爾彈出的消息，像一隻迷途的鳥撞進他的收件箱，他從不回複，卻也沒刪過。
秦野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把那些零散的句子留在手機裡，也許隻是覺得，有人在以這種方式確認自己的存在，而他剛好成了那個被信任的見證者。
這是一件感覺還不錯的事。
車子沒有直接去市局，而是拐向了一條更窄的街。
“去便利店嗎？”沈恪側過頭，尾音裡帶了一點幾不可聞的笑意。
“順路。”秦野說得簡短，指尖在方向盤上輕叩了一下，像在掩飾什麼。
便利店門口那隻胖橘貓還沒挪窩，團在台階上攤成一張橘色的餅，太陽出來了它就更懶得動，連眼睛都懶得睜。
他熄了火推門下去。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杯咖啡，杯壁上店員畫了一個小太陽。圓圓的，邊上加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光線，像小孩子的塗鴉。
那種笨拙的認真，看著就讓人心裡一暖。
“醒醒神。”秦野把杯子遞過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紙杯的溫度透過杯套穩穩地落在沈恪掌心。
“謝謝。”沈恪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太陽，嘴角翹了一下。
昨天被U盤畫麵和丹尼爾那封挑釁信壓得快要喘不上氣的窒息感，被這一個小小的塗鴉戳破了一個口子，透進來一點點亮。
車子重新彙入車流。
沈恪把咖啡杯擱在膝蓋上，指尖貼著杯壁沒有鬆開。
兩人進了市局大門，剛走兩步就愣住了。
一樓大廳裡，十幾台還沒拆封的新空調碼得整整齊齊，銀灰色的外殼在日光燈下泛著嶄新的光。
安裝師傅們扛著工具進進出出，電鑽聲和腳步聲攪成一片，走廊裡彌漫著塑料膜被撕開的脆響和金屬部件碰撞的清音。
趙占峰正站在一旁跟施工負責人比劃，手裡捏著安裝圖，一回頭看見秦野和沈恪，衝他們豎了個大拇指。
秦野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壓低聲音：“伯父的辦事效率真高。”
沈恪端起咖啡杯擋了擋嘴角那個無奈的笑：“太高調了……其實隻給我們辦公室換一台就行，其他的可以慢慢來。”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熱熱的。
沈民成那份不動聲色的、近乎霸道的關心，他一直都很受用。
伍明從後麵追上來，嘴裡還叼著半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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