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雲起兄，你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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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樓樓頂比想象中開闊。
整片平台鋪著灰白色的防水地磚，被太陽曬得泛出一層刺目的光。
四周的護欄大約齊胸高，金屬欄杆刷著深綠色的漆，有的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一塊一塊鏽跡。
風比樓下大得多。
一上來就灌了滿袖，把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伍明和兩名民警蹲在平台東側，一人手裡捏著一隻證物袋，舉著鑷子，幾乎是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挪。
汗珠從鬢角滾下來，幾人隻是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始終沒離開地麵，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陸雲起站在護欄旁邊，弓著背，舉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掃過金屬欄杆的表麵。
鏡片在日光下反出一小塊圓形的光斑，隨著他的手緩緩移動，像一隻緩慢爬行的甲蟲。
他檢查得很仔細，連欄杆背麵那些積灰的凹槽都沒有放過。
秦野走上樓頂的時候，剛把煙抽出來，伍明就頭也不抬地嚷了一嗓子。
“哥，太乾淨了，除了灰，暫時什麼也沒發現。”
秦野看向陸雲起。
陸雲起直起身來，把放大鏡收進口袋，搖了搖頭。
“我們和派出所的兩位民警已經搜查好幾輪了。”他說，“沒什麼意外發現。”
秦野“哢噠”一聲點著打火機，往陸雲起的旁邊挪了挪：“腳印呢？能看出來嗎？”
“地麵灰塵很厚，腳印多且雜的很。”陸雲起低頭掃了一眼腳下，“被不同的人來來回回踩了太多遍，根本分辨不出來誰是誰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現場也沒有明顯有價值的痕跡了。”
秦野叼著煙走到鄭芸芸墜落的欄杆旁，往下看了看，然後抬眼往四周瞅了瞅：“給餘漾打電話，學校周圍這幾處住宅樓和商務樓的監控也要一下，看有沒有拍到露台的情況。”
“好。”陸雲起站到旁邊打電話。
沈恪落在秦野身後兩米左右的位置，盯著鄭芸芸墜樓的位置，輕輕擰著眉。
“怎麼了？”秦野回頭，揮了揮空中飄散的煙，“你有發現？”
沈恪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樓梯口開始，緩慢地掃過整片平台，最後落在秦野站著的護欄附近。
接著他邁開步子，沿著樓頂的外圍走了一圈，在四個角落各停了幾秒，像在感受什麼。
風從開闊的樓頂上空刮過去，沒有遮擋。
他走到東南角的時候，襯衫被吹得整個貼在了後背上，他也沒動，就那麼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折回來，走到樓梯口，重新開始看。
這一次他走得很慢，目光始終落在地麵上。
灰塵確實厚。
樓頂平時沒什麼人上來，排水不暢的地方積了薄薄一層灰，人踩過去，會留下清晰的鞋底紋路。
但這些痕跡已經被破壞了。
巡樓保安、先期上來查看情況的民警、伍明和陸雲起……進進出出，重疊在一起。
沈恪走了大概一半的距離，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去，視線落在樓梯到平台之間的一小片台階。
那地方幾乎是所有上來的人都會經過的地方，早就被踩得看不出形狀。
但灰塵上仍有一道很深的痕跡清晰可見。
“這裡。”沈恪說。
秦野撚滅煙頭快步走過去，蹲在他旁邊：“這能看出什麼？”
“這個不是鞋底花紋，是鞋底碾出來的。”沈恪用指尖在距離痕跡幾厘米的地方虛虛地比了一下，“比正常的腳印深得多，而且隻有前腳掌的部分。說明這個人走到這兒，停了一下。”
秦野盯著痕跡看了一會，確實如沈恪所言，這裡的腳印有個“碾”的痕跡。
“為什麼停？”
“因為從這裡看不到平台全貌。”沈恪站起來，又往下麵走了兩階，給秦野讓出位置，“你來站台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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