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墜落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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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暑假，育英中學空了大半。
梧桐葉被曬得蔫垂下來，蟬鳴從枝椏間往外鑽，一聲疊著一聲，灌得人耳膜發脹。
操場上零星有幾個打球的學生，運球聲在空曠的校園裡彈來彈去，像彈珠滾過鐵皮盒子。
教學樓東側拐角，行道樹後麵，警戒線黃得紮眼，在熱風裡一下一下地飄。
秦野他們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圍了起來，幾個圍觀的人站在樹蔭底下竊竊私語。
車剛停穩，林小禾就跳了下去。車門被推開的力道帶得反彈了一下，她沒回頭，肩上的攝像機在奔跑中微微顛了顛，她用手掌托了一下機底，很快穩住重心。
衝到警戒線旁，她麻利地穿戴好“四小件”，撩起黃線便蹲到了屍體旁邊。額前那縷碎發垂下來，擋在眉骨前麵，她沒來得及撥開，隻微微偏了一下腦袋，讓視線從發絲的縫隙裡穿過去。
取景框裡的畫麵穩穩定住，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周建國拎著工具箱跟在後麵，穿戴的速度比林小禾慢了不少，走到警戒線前還在低頭整理帽子的鬆緊帶。
伍明和陸雲起沒在樓下多停留，拎著箱子從側樓梯上了頂樓。
腳步輕快，像兩隻躥進樓道的貓。
餘漾從門衛處打聽到監控室的位置，手裡攥著U盤和記錄本，一路小跑，背影在走廊拐角一閃便不見了，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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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所長齊召正在給目擊者做筆錄。他四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警服領口解了兩顆扣子，汗水亮晶晶地掛在脖頸上。
看見秦野他們，齊召合上記錄本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表情鬆了半截。
“秦隊，你們可算來了。”
“齊所長，”秦野點了下頭，把手套的腕口捋平整：“什麼情況？”
“死者叫鄭芸芸，育英中學的老師，二十二歲。”齊召側過身，朝教學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從七樓頂樓墜下來的，下墜過程沒人看見。學生路過聽見一聲悶響，過來發現的。”
“帶的哪個班？”
“初二三班班主任，帶班剛滿一年。”齊召搓了一把後頸的汗，“年輕，工作熱情高，學校、家長、學生三邊風評都不錯。”
“現場呢？”
“我們上去看了。”齊召壓低了聲音，“頂樓平台沒發現搏鬥痕跡，護欄也完好，沒有被破壞的跡象。初步懷疑是失足。”
“家屬呢，聯係了嗎？”
齊召點點頭：“學校幫忙聯係了她老公，說是才結婚兩個月……哎，你說這好好的新婚燕爾。”
“她老公人呢？沒在現場的話，讓他直接去重案隊。鄭芸芸的父母、校長也一起通知，在隊裡等。”
“好嘞。”齊召應了一聲。
秦野目光挪向那棟樓：“還有別的嗎？”
“沒了。”齊召把記錄冊合上，又搓了一把汗，“初步情況就這些。這案子……你們接，還是交給刑偵？我想著現在學校是敏感話題，就直接電話聯係你們了。”
秦野側頭看了沈恪一眼。
沈恪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筆尖落得很快，像是在把剛才那些話裡的關鍵信息一條一條拆出來，碼整齊。
“我們接吧。”秦野收回目光，“你們所裡走流程就行。”
齊召明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
秦野撩開警戒線，彎腰鑽了進去。
沈恪跟在他身後半步，也低頭鑽過那道黃線。
陽光直直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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