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好的壞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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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正要轉身出門，伍明在身後喊了一嗓子。
“隊長，等一下。”
秦野停住腳步，回過頭。
伍明手裡捏著筆記本，紙頁邊角被攥出了褶痕，陸雲起則抱臂站著，眉心擰著一道淺淺的豎紋。
“秦隊，”陸雲起開口，“我們這邊也有重大發現。”
他走到自己工位前，翻開桌麵那本筆記本。
前麵幾頁密密麻麻記著趙陽的家庭情況、工作履曆、和談話記錄，字跡工整。
但往後翻兩頁，筆跡忽然淩亂起來，有幾處被劃掉了又重寫，紙麵還被蹭出了褶子。
“今天早上給趙陽大學那邊打了個電話。”伍明的手指停在紙頁上，逐字念出來，“他宿舍隔壁床的室友姓劉，現在在三線城市做短視頻編導。聽說我們來問趙陽的事，第一句話就是‘他居然能結婚？他居然還有人要？’”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什麼壓了一下。
伍明抬眼掃了一圈，繼續往下翻：“趙陽大二那年被院辦記過一次，原因是在宿舍樓後麵用彈弓打流浪貓。前前後後打了四五隻，有一隻被校工發現的時候還活著，腿斷了，送去寵物醫院沒救回來。”
他合上筆記本：“學校定性是‘破壞校園環境、違反公序良俗’，做了記過處理。沒報警，也沒記入檔案。但事情鬨得整個樓層都知道了，那層宿舍的人大半年沒人跟他說話。他後來搬走了，換了單人寢室。”
伍明說完，陸雲起接過話頭：“我們讓技術組扒了趙陽過去三年在公開網絡平台上的所有行為記錄。他用了至少三四個馬甲，在同一個討論區活動，時間跨度從大學期間一直持續到現在。”
他把手機投到大屏幕上。
那些帖子的排版、語氣、措辭習慣經過技術組交叉比對，用色塊標注出來，全部歸屬到同一個發言者。
沈恪靠在辦公桌沿，從第一個帖子滑到最後一個，看得認真。
那些文字的邏輯是自洽的。
他把自己的處境描述成一個持續被命運虧待的過程：被聰明人利用、被女人欺辱、被世界擠到了角落。但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隻是看著、等著、忍耐著。
字裡行間全是委屈，像是用一層又一層的委屈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
沈恪看到其中一段話的時候，手指在屏幕前停了一下。
那句話的原話是：“如果有一天，有人替我把那些欠我的討回來就好了。”
沈恪垂下眼睛。
秦野搭在桌麵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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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秦野開口：“他準備找誰討？去問問，問詳細點，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陸雲起和伍明水都沒來得及喝，拎著包出了門。
趙陽坐在公司會議室的椅子上。
和第一次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垂著腦袋，雙手擱在膝蓋上，肩膀微塌，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他抬頭看了門的方向一眼，又低下去，眼尾微微耷拉著，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愁苦。
陸雲起坐在桌子對麵，伍明坐在他旁邊。
兩個人一個字都沒說，隻是把一疊打印出來的材料放在桌麵上，一張一張地往外鋪。
紙頁落在桌麵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趙陽的眼皮跳了一下。
“趙陽。”陸雲起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念一份普通的檔案，“大二那年，你在宿舍樓後麵用彈弓打了幾隻流浪貓？”
趙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目光和陸雲起撞上，一秒後又垂了下去：“那是，年輕不懂事。”
陸雲起點了一下頭，又抽出一張紙放在最上麵：“那你在貼吧和匿名論壇發的這些帖子，也是年輕不懂事？”
那張紙的標題欄旁邊印著技術組的注釋：“經交叉比對，以下發言歸屬於同一用戶（ID：沉默的影子），IP段與趙陽常住地址吻合。”
趙陽的目光釘在那張紙上，沒有伸手去拿，也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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