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遲到早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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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被帶回了傳喚室。
他始終咬死一個說法：網上的言論是“口嗨”，是“情緒宣泄”，他從來沒有付諸行動的打算。
技術組翻遍了他的通訊記錄、資金流水、近半年的行蹤軌跡，沒有找到任何買凶殺人的可證實的痕跡。
餘漾那邊的監控也拚完了。
他把拚接好的監控路線投上了大屏幕。
一個穿仿色校服上衣的身影從校門口開始，沿著一條被拚接起來的時間線，一幀一幀地穿過校園。
八點十八分入校，消失在教學樓北側的拐角，約四十分鐘後重新出現在通往出事教學樓的小路上，九點三十四分從後門離開學校。
前後整整七十六分鐘，一段幾乎被零散攝像頭吃掉的空白，被餘漾和趙占峰硬生生拚回了一條連續的線。
餘漾把畫麵定格在他離校的那一刻：“其他人經過摸排調查全部可以排除。隻剩這個人一片空白，同行的兩個打球學生也證實，不認識這個人，甚至沒注意身後還跟著人。”
圖片中男子始終半低著頭，看不見全貌。
他的身形偏瘦，走路時膝蓋的動作略僵，像是刻意控製著步態。
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這是半個小時前省廳技術組做的人物畫像。”餘漾切了另一組畫麵。
幾張經過算法還原的正麵頭像並排列出來，根據頭骨結構、耳廓形狀、眉骨和鼻梁的立體數據反推出來的。
畫麵上的人眉眼平淡，鼻梁不高不低，嘴唇薄而抿著，是那種即便站在麵前也不會多看第二眼的長相。
“把畫像拿給趙陽看。”秦野盯著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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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沈恪和陸雲起一起回來了。
“他不認識。”沈恪搖搖頭：“不像裝的，確實不認識。”
“我們同步發給鄭芸芸父母了，也說不認識。”伍明接話，“十五中和育英的教職工全都問過了，沒人見過。”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畫像上的人安靜地麵對著他們，表情平淡到幾乎空洞，像一張還沒被寫過的白紙，誰也記不住，誰也想不起來。
沈恪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手裡捏著餘漾打印出來的那疊監控截圖，一張一張地翻。
又把那些截圖按照地點重新排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中間畫了一條線。
“這個人，很熟悉學校周邊的路。”他說，筆尖在線的一端點了一下，“他入校的時候，選了人流高峰時段，他很熟悉學校監控的角度，儘可能的讓所有監控避開了他的全貌，但他不熟悉教學樓內部具體結構情況。”
他在線的另一端又點了一下：“他離校的時候，走的是後門。那條路繞遠，而且攝像頭的覆蓋密度也多，但他依舊輕巧躲過了每個角度。”
他轉過身，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這說明他對這所學校的周邊環境非常熟悉，甚至把每一條路都摸透了。”
他放下截圖，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平淡到幾乎不會被人記住的臉上。
“一個人能在環境裡走得這麼有方向感，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來過很多次，把路線刻進腦子裡了。另一種是他很熟悉這類地形的城市建造，對不同環境的適應能力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
他頓了一下：“把學校周遭視頻往前推，看有沒有踩點痕跡。如果沒有……”
手裡那支沒蓋筆帽的馬克筆在他指間慢慢轉了一圈，然後他把筆放下來：“我建議首先摸排外賣員和快遞員以及網約車這三類人群。”
秦野站在白板旁邊，聽沈恪說完，安靜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看向餘漾：“查。這三類人員範圍大，但好在都實名登記，摸排費點事。”
餘漾應了一聲，鍵盤已經敲起來了。
沈恪把馬克筆蓋好，放回筆槽裡。
目光重新落回那張平平無奇的、過目即忘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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