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印痕被填平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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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塊椅腳壓出來的淺色印痕在地板上留了四天。
第一天，格蕾絲在上麵放了一塊淺灰色毛呢邊角料，四邊對準印痕邊緣，像在測量邊界。第二天邊角料被收走了，但地麵上的印痕還在，顏色比第一天淺了一些，像被斜光曬過之後慢慢褪色。第三天傍晚我去訓練室還一把尺子的時候，門開著，格蕾絲不在裡麵，但地板上那三塊印痕還在原位。最左邊那塊邊緣輪廓已經開始模糊，跟周圍灰塵的色差縮小了，不仔細看的話會以為那是地板本身的紋理。中間那塊顏色還明顯，邊線清晰，像被什麼東西壓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回彈。右邊那塊處於中間狀態，顏色褪了一半，但輪廓還能辨認出來，像正在從顯眼轉向隱蔽的過渡階段。
顧粉粉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盤新烤的燕麥餅乾，放慢了腳步看了一眼：“芭比，印痕還在。”
“還在。但已經在慢慢變淺了。”
“那如果一直沒人把椅子放回去，印痕最後會完全消失嗎？”
“會。灰塵會慢慢蓋住淺色的部分，最後跟周圍顏色混在一起，看不出這裡曾經放過東西。”
“那如果在那之前有人故意把灰塵吹走呢？”
“……那印痕就會留得更久一些。”
第四天早上溫小暖路過訓練室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站了一會兒。她站在門框外側，沒有進去，隻是看著那三塊印痕。過了大約十幾秒，她把手伸進口袋裡——今天她口袋裡裝著一隻新折的淺灰色紙鳥，折法跟之前那些不太一樣。她拿出來，放在門內側的地板上，靠牆邊，紙鳥側對著印痕的方向。紙鳥放下之後，翅膀的尖端指向最左邊那塊印痕的邊緣，像在標記一個位置的邊界，沒有遮擋印痕本身。
溫小暖轉身回了舊材料室，沒有解釋她為什麼放了一隻紙鳥在那裡。
中午格蕾絲回來的時候看到了地板上那隻淺灰色紙鳥，沒有把它拿起來，也沒有碰它。她走進訓練室之後在地板邊緣停了一拍，目光從紙上移到旁邊那三塊印痕上，然後越過那三塊印痕望向窗台外的光。
到了下午，紙鳥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溫小暖也沒有去取回來。
趙鐵柱路過訓練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芭比，今天訓練室門口有一隻紙鳥放在地板上，翅膀尖對著左邊的印痕邊緣。”
“那是溫小暖放的。”
“她放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沒有。她放完之後就回舊材料室了。”
“那她放的時候看的方向是哪邊？”
“她放的時候看了最左邊那塊印痕的方向。”
趙鐵柱想了想，沒有繼續追問。她往舊材料室走的時候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回憶某件她自己也記不太清的事情。
當天傍晚，格蕾絲離開訓練室之前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會兒地上那隻淺灰色紙鳥和窗台邊沿的光線，然後彎腰把紙鳥拿了起來，放在窗台上舊木盒旁邊。紙鳥的翅膀尖端依然指向左邊。然後她關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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