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橄欖枝條被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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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推開舊材料室的門，窗台上少了一樣東西。
不是紙鳥。七隻淺灰色紙鳥還在原位，排列順序跟昨天一致。不是歪耳朵兔子。她還在窗台右側靠著橄欖枝條原先的位置，耳朵上的淺藍色皮筋也沒換過。橄欖枝條不見了。
昨天傍晚我離開的時候它還在，靠在窗框上，切口朝外，年輪最窄的那一麵朝向走廊儘頭。今天早上窗框上隻剩一道細長的淺色印痕，像被靠了很久之後留下的壓痕，像一件東西被拿走後，原先占據的空間被重新分配給了周圍的事物，印痕的顏色比周圍的木板淺一些。我站在窗台前看了好一會兒。趙鐵柱從門外走進來，肩上搭著今天要裁的深灰色毛呢料，看到我站在窗台前沒動，也停了步：“窗台上少了東西？”
“橄欖枝條不見了。”
趙鐵柱走過來看了看窗框上那道淺色印痕，然後又退後半步看了看窗台周圍的地麵：“地上沒有掉落的碎屑，切口斷麵也沒有剝落的木屑。是被整根拿走的，不是碰掉的。如果是不小心碰掉的，至少會在窗台上留下一點偏移的痕跡，但窗台上的折紙和布料都沒有被動過。”
“那就是有人專門拿走。”
“但窗台上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來替換。”趙鐵柱蹲下來查看了一下窗台底部和地麵的連接處，“拿枝條的人隻拿走了枝條，沒有在它原來的位置上放別的東西。”
顧粉粉從食堂跑過來，手裡端著半盤還沒吃完的燕麥餅乾，看到我們圍在窗台邊，她也湊了過來：“怎麼了怎麼了？什麼東西不見了？”
“橄欖枝條。”
“橄欖枝條沒了？”顧粉粉放下盤子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圈窗台，“芭比，這根枝條一直在那裡，放了很久了，大家都習慣了。拿掉它的人應該知道它在窗台上放了多久，也知道它每天傍晚在窗框上留下的影子有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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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畫畫的女孩從窗台邊站起來：“如果拿走枝條的人想要我們注意到枝條不見了，他應該會在窗台上留下別的東西來代替。如果不想讓我們注意到的話，他會把枝條放回原位。現在枝條不在了，窗台上也沒有別的東西替代——那他可能隻是想把枝條拿走，而不是想替換成別的東西。”
“你覺得會是誰拿走的？”
“不是想要枝條本身。枝條本身沒有什麼特別值錢的地方，也沒人靠它來做什麼東西。拿它走的人可能隻是想要一個理由——讓別人注意到窗台上少了一樣東西。如果舊材料室的窗台上確實少了一樣東西，那我們就要去找它。”
趙鐵柱沒再多問。她把毛呢料放在桌麵上展開，開始劃線。第三個女孩也坐回了鎖邊機前麵，手搖機勻速轉動起來。
舊材料室表麵上恢複了平時的狀態。但這根橄欖枝條能出現在舊材料室的窗台上，本身就說明有人把它從王宮的樹旁帶到了這裡，又保留了一段時間。走廊儘頭老槐樹的牆根下麵沒有任何痕跡。
下午，顧粉粉端著空盤子回到食堂，路過走廊儘頭的時候無意中往老槐樹的方向瞥了一眼。她忽然停了下來，低頭看了一會兒樹根旁邊的地麵。樹根旁邊有一道細長的新痕，形狀跟橄欖枝條的切麵接近，像有東西被壓過的痕跡。她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跑回舊材料室：“芭比！走廊儘頭那棵老槐樹根旁邊，地上有一道新痕，跟橄欖枝條的切麵形狀差不多！枝條可能被放到那邊去了！”
趙鐵柱放下剪刀跟我一起走過去。那棵老槐樹的牆根下麵，確實有一道跟橄欖枝條切麵接近的新痕，寬度相當，長度也接近。新痕裡沒有枝條，也沒有別的東西。第一個畫畫的女孩也跟過來了，她蹲下來看了一眼：“枝條曾經被放在這裡過。壓痕是新的，邊緣泥土的斷口還是濕的。”
“那枝條現在去哪了？”
沒有人回答。她站起來，沿著老槐樹根部分布的泥土走了一圈，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在檢查附近的地麵。在樹根背麵的地麵上，有一個淺淺的坑，不像自然形成的，坑底有一層淺色的細土，像被什麼東西壓過之後留下的痕跡，然後又被鏟平了。坑的大小和形狀正好能嵌進一根橄欖枝條——像提前挖好、量過尺寸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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