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未歸檔的紙比歸檔的更慢變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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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淺灰色紙條在鐵皮櫃內側貼了三天。
沒有人撕掉它，也沒有人把它換位置。趙鐵柱每次打開鐵皮櫃的時候會看一眼紙條邊緣是否還粘著，確認它沒有脫落之後就關上櫃門，像在確認某個狀態是否維持原樣。
第四天早上，紙條不見了。鐵皮櫃內側原本貼紙條的位置留了一圈極淺的膠痕，寬度跟紙條邊緣一致，像被撕掉的時候沿著邊緣勻速施力。趙鐵柱看到膠痕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把櫃門合上，轉回舊材料室：“紙條被撕走了。”
“撕走的還是掉下來的？”
“撕走的。膠痕還在，邊緣整齊，是用手指捏住一角勻速撕下來的。”
“那你覺得是誰撕的？”
“不確定。但撕下來的人沒有把膠痕處理掉，說明他不在乎我們知不知道紙條曾經貼在那裡，隻在乎紙條本身不在原處。”
當天下午，理事會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隻有一個人在，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份薄薄的卷宗，紙張邊緣淺灰，和之前那張紙條的紙質一樣。她把卷宗翻到某一頁，停了一會兒，然後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合上卷宗放在桌角。她的動作並不顯得慌張，反而有幾分從容，像在做一件已經規劃好的事。辦公室桌上的茶杯沒有被移動過。
舊材料室的窗台上，橄欖枝條還靠在窗戶框上，溫小暖的紙鳥已經增加到七隻了。溫小暖從舊材料室裡走出來，看了看走廊儘頭：“芭比老師，紙條被撕走之後還會不會再被貼回來？”
“會有人貼新的，也可能不會。”
溫小暖沒再追問。她回到窗台邊坐下，新折的淺灰色紙鳥被她放在了窗台最右側。她今天沒有刻意調整紙鳥的朝向，隻是讓它停在那裡。
顧粉粉從食堂方向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餅乾：“芭比！剛才有人往負一零七室鐵皮櫃裡放了一張新紙條！我親眼看到的！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手裡捏著紙條，沒有放平，隻留了一個邊角在外麵，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紙條已經不在手裡了。”
趙鐵柱把櫃門重新打開。鐵皮櫃內側確實多了一張新紙條——淺灰色，大小跟上一張相同，折法也一樣。但字跡不同，上一張是圓珠筆寫的，這一張是鉛筆寫的，筆跡更輕，筆畫更細。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細長：“記錄已閱。時間未定。”
趙鐵柱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上一張是‘未歸檔’，這張是‘時間未定’。如果時間未定的話，那歸檔這件事可能不會發生。”
“也可能正在走流程。隻不過走完之前那張紙條先被換了內容。”
顧粉粉把餅乾放在窗台上：“為什麼每次都換一張新紙條來？”
“新的內容來了，舊的就會消失。檔案室裡抽屜和櫃子一直在流動變化。”溫小暖忽然放下手裡的折紙，“芭比老師，新的紙條上寫著‘時間未定’，那如果時間定了的話……”
“它會變成第三張紙條。上麵會寫一個具體的日期。”
下午我去了一趟訓練室。格蕾絲坐在窗台邊，窗台上多了一隻新折的深灰色紙鳥，翅膀朝向跟溫小暖放在窗台上的任何一隻都不一樣。不是左側，不是右側，是微微向前傾斜的角度。
我走過去站在窗台另一側：“新紙條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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