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三把椅子的靠背被坐出了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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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材料室的三把椅子，已經安靜地靠牆站了很久。趙鐵柱用第一把，裁布的時候拉出來，裁完推回去；第三個女孩用第二把，鎖邊機收起來之後擦一遍椅麵；第三把始終空著，像專門為某個還沒到的人預留的位置。但今天早上，趙鐵柱拉第三把椅子的時候停了一下，手指在椅背上沿摸到了一道淺淺的弧形暗痕。
“芭比，你來看。”趙鐵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我走過去蹲下來。第三把椅子靠背偏左的位置確實多了一道印痕，弧度平滑，邊緣清晰，像被反複倚靠過之後自然形成的壓痕。椅背原本的淺木色漆麵在接觸頻繁的區域被磨出了深色，輪廓從肩胛骨到後腰，很完整，像一個人長時間坐著的姿態留下的複製品。
“昨天還沒有。”趙鐵柱說，“我昨天收工的時候擦過椅麵，沒這道痕。”
“那今天早上就長出來了？”顧粉粉從門口探進頭來，“幽靈椅？自動坐人？”
趙鐵柱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椅子轉過來看了看椅背的側麵：“這印痕不是一晚上能形成的。至少坐了五六次才會固定。但之前我一直沒注意到。最近都在忙負一零七室的活，沒怎麼留意這邊。”
第三個女孩放下鎖邊機走過來看了看印痕的形狀：“坐這把椅子的人習慣左肩往前靠。這個人如果長時間坐著的話，左側肩胛骨會比右側低一點。”
“你們倆都說沒人看到，”顧粉粉從門口鑽進來了，“那我們今天來‘蹲點’。”
“你要蹲在窗台下麵盯著這把椅子看一天？”
“我可以折紙邊蹲邊等，不影響工作，順便還能幫溫小暖的紙鳥加兩翼。反正我這幾天餅乾烤得少，閒下來了。”
當天上午，舊材料室恢複了平時的運轉，趙鐵柱裁布、第三個女孩鎖邊、第一個畫畫的女孩在窗台邊畫素描。趙鐵柱裁完一塊深灰色毛呢料之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然後把第二把椅子推到鎖邊機旁邊，自己坐了下來。她坐下去的時候身體習慣性地往左偏了一點，靠背中段偏左的位置，正好跟那道印痕的形狀和位置重合。第三個女孩和第一個畫畫的女孩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趙鐵柱沒有立刻站起來，她隻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低頭看了一會兒手裡的布料。
然後她站起來，把椅子翻轉過來看了一遍椅背的內側，又坐回去。“是我的印痕。”
“你之前沒發現自己坐出印痕了？”我問。
“之前沒注意。我習慣坐的時候往左偏，但椅子跟裁布台麵之間的相對位置會調整，印痕出現的位置可能會在原有方向的基礎上產生偏移。我是順著邊緣摸過去的，從弧度和形狀來看，確實是我靠的。每天鎖邊機停之後，裁布台麵會留出一段空隙，我會在第二把椅子上多坐一會兒，等布料自然垂順。那道印痕是我留下來的。”
顧粉粉從窗台邊站起來，臉上寫滿了“那這章劇情我白埋伏了”的委屈：“所以沒有幽靈？沒有偷偷坐椅子的人？是你自己坐出來的？”
“是我自己坐的。”趙鐵柱把椅子推回靠牆的位置，“印痕留下的位置和我坐下時靠背的角度一致，是你出的問題，撞過來的角度如果不對，坐下去的觸發角度也會錯，但印痕是不會說謊的。”
當天下午，我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格蕾絲站在訓練室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茶。趙鐵柱剛才已經退回了椅子，印痕被確認了來源，而格蕾絲站在門框內側，沒有跨過門檻，隻是看向走廊那邊。
她看到我走過來便開口問了一句：“那把椅子上的印痕，找到了嗎？”
“找到了。是趙鐵柱自己做出來的。”
“她自己坐出來的，然後才發現。”
“對。”
格蕾絲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她放下茶杯，轉身走進訓練室裡，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淺灰色的乾布，疊好，放在窗台邊沿。她放布的位置跟舊材料室第三把椅子靠背印痕的高度差不多，像在做一個對應位置的標記。
但就在這時候，走廊裡傳來新的腳步聲。節奏偏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顧粉粉從食堂方向跑過來，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芭比！理事會辦公室那邊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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