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素描本的第一頁被人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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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畫畫的女孩叫何夕。這個名字是第二周才被大家知道的，之前所有人都叫她“畫畫的”，她也懶得糾正。直到趙鐵柱問“你叫什麼名字”的時候，她才從筆記本封麵內側翻出一行鉛筆字，字跡很小，像寫的時候沒打算讓別人看到：“何夕。傍晚的夕。”
那天下午，何夕的素描本被人翻過了。
不是整本被翻，是第一頁。從邊緣的折痕來看，翻頁的人隻看了第一頁，然後就合上了。何夕發現的時候是午飯後，她回到窗台邊準備繼續畫走廊儘頭那棵老槐樹，翻開本子時發現第一頁的折角方向跟她離開時不一樣。她習慣把折角朝左折，回來後折角朝右了。
“芭比老師，”她叫我過去，“有人翻過我的素描本。”
“你怎麼看出來的？”
“折角方向換了。我出門前把第一頁折了一個小角，朝左的。回來之後折角朝右了。而且第二頁和第一頁之間的縫隙比之前寬了，像翻頁的時候用力不均，把紙張的折痕撐開了一些。”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確實，第一頁的折角方向變了，第二頁的紙縫比周圍的頁麵略寬，翻頁的人沒有把整本書完全合上就放回去了。紙張之間留出的縫隙是翻頁時紙張的自然回彈造成的，像翻完之後沒有重新壓平。
“你看一下第一頁的內容有沒有變過？”
何夕翻開第一頁，看了一遍。紙上畫的是橄欖枝條——她上周畫的，從窗台角度取景，枝條靠窗框放著，切口朝外，年輪最窄的一麵朝向左前方。畫麵沒有新增筆觸，鉛筆線條還是她原來的力度。但頁角多了一道細痕，不是鉛筆畫的，像是紙張被什麼硬物壓過之後留下的凹痕。
何夕翻到第二頁，又翻回第一頁，對比頁腳的壓痕走向和深淺分布：“這個壓痕不是鉛筆畫的，是用指甲或圓珠筆帽之類的硬物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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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痕的形狀是什麼樣的？”
“一條短線，大約半指長，位置在頁腳邊緣。”
顧粉粉湊過來看了看：“半指長的壓痕？像不像有人用指甲在頁腳做個記號？比如……告訴別人這是哪一頁，或者提醒自己下次繼續看？”
“有可能。但翻頁的人沒有留下別的記號。”
何夕把第一頁放在窗台上用斜光照了一會兒，壓痕在側光下確實更明顯了。形狀是一條短線，方向與頁腳邊沿平行。
趙鐵柱也過來看了一下：“這條線的位置在第一頁頁腳正中偏左的位置，如果隻是翻頁的時候手滑了，壓痕應該不會有這麼直的走向。”
“那你覺得是什麼？”
“翻頁的人在頁腳做標記。可能想提醒自己下次翻同一頁。也可能想讓我們知道有人翻過這一頁。”
何夕合上素描本，放在窗台邊沿。她坐著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站起來：“我去打印室問一下。”
“問什麼？”
“問今天中午到下午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借過打印室的訂書機或裝訂器。那道壓痕是長條形的，寬度跟訂書機底座的邊角接近。如果翻頁的人用過訂書機，手指上可能殘留壓痕的痕跡。”
她說完就往打印室方向走了，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大約過了一刻鐘，她回來了。走進舊材料室時腳步沒停，把素描本翻開第一頁重新檢查了一遍壓痕的形狀和寬度，然後在打印室的桌麵上比對了幾個角度，最後拿回舊材料室分析了一遍。
“打印室的訂書機底座的邊角跟壓痕形狀不完全匹配。不是訂書機，也不是裝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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