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果走了，也是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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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第二天早上把縫線樣品帶上了。
她裁了一小塊深灰色毛呢邊角料，邊緣鎖過線，針腳整齊，線跡平滑，放在一隻淺灰色的信封裡，沒有封口。她把信封放在外套內袋裡，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工裝，步伐跟平時一樣穩，從舊材料室門口經過走廊，往理事會辦公室的方向走。何夕從窗台邊抬起頭來，手裡的鉛筆停了，但沒有出聲。第三個女孩的鎖邊機也慢了一拍，像在確認那個方向是不是跟她預期的一致。
趙鐵柱走到理事會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她昨天沒見過的人，正低頭整理桌上的材料，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毛呢外套的年輕女性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你好，我是舊材料室的趙鐵柱。前幾天有人問過毛呢料的產地和縫製工藝，我帶了一份縫線樣品過來，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看一下。”
辦公室裡的人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趙鐵柱幾秒鐘，然後把桌麵上那疊文件往旁邊挪了一下，空出一小塊桌麵：“放這裡就行。如果有後續問題的話會聯係你。”
趙鐵柱把淺灰色信封放在桌麵上空出來的位置，沒有多留，轉身就走回了走廊。從理事會辦公室門口到舊材料室門口這段路，她走得不快不慢。回到舊材料室之後，她把外套脫下來掛回椅背上，坐回自己位置上拿起剪刀，開始裁今天的新布料。
顧粉粉從窗台上探過身來：“怎麼樣？放過去了？”
“放進去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放這裡就行，後後續問題會聯係。”
“就這些？”
“就這些。”
何夕放下鉛筆：“那她有沒有翻開信封看一眼？”
“沒有。信封放在桌麵上空出來的位置，沒有當場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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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當場打開看了，說明她想當麵確認。如果沒當場打開，說明她需要先做決定，再聯係你。”
“那我等她聯係。如果她不聯係的話，樣品會一直在那裡。”
當天下午，我去走廊儘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樹根旁邊的坑還在，但坑沿邊緣已經不像前幾天那麼清晰了。被拍平之後又在表麵覆蓋了一層薄土，像有人刻意把它跟周圍的地麵拉平。但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淺痕，像是橄欖枝條壓過的痕跡，橫在樹根附近。
我蹲下來看了一會兒那道淺痕。長度跟橄欖枝條的尺寸接近，深度較淺，邊緣的土壤沒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像有人把枝條放在那裡又拿起來，或者像它被放在那裡之後，被重新調整了位置。我站起來看了看周圍，沒有看到枝條本身。那道淺痕的方向是從樹根側麵延伸到牆根方向，走了一道很緩的弧線。像是沿著地麵被拖過之後留下的新印記。
我順著那道弧線的走向從樹根延伸到牆根，在牆根處停住了。牆根下方的地麵上，橄欖枝條橫躺在地麵上。它被放回了一個新的位置，靠近牆麵，切口朝向牆角，年輪最窄的那一麵貼著地麵。像被人重新放置後，調整過朝向和角度，但沒有被納入原有的空間格局中。
我蹲下來，把枝條拿起來。切口斷麵乾燥，沒有新痕，材質也完全一致。我把它帶回舊材料室，放回窗台上原來的位置。窗框上那道淺色印痕還在，我剛好把枝條靠回原處，讓切口朝外，讓年輪最窄的那一麵朝向走廊儘頭。溫小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但她重新調整了一下窗台上那排紙鳥的位置，讓淺灰色紙鳥的翅尖剛好指向枝條的方向。
何夕翻開素描本，在畫著橄欖枝條的那一頁下方加了一行小字：“第二位置：牆根處橫放。已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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