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通過之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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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舊材料室的門比平時關得久了一些。不是故意關的，是趙鐵柱出門去負一零七室放布料的時候隨手帶上了門，門軸卡了一下，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條細縫。走廊裡的光線從門縫擠進來，在舊材料室的地板上拉成一道細長的亮線，亮線的一端指向窗台，另一端指向門口。
何夕坐在窗台邊，手裡握著鉛筆但沒有落筆。趙鐵柱坐在第一把椅子上，布料攤開在膝蓋上但沒有裁剪動作。第三個女孩的鎖邊機停著，手搖柄擱在桌麵上，淺灰色鎖邊線軸固定在原位。溫小暖的折紙還攤開在桌麵上，折到一半，手翅還沒合攏。
顧粉粉端著餅乾盤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外邊沿：“芭比，理事會會議今天上午開。”
“我知道。”
“格蕾絲女士會去嗎？”
“我不知道。”
走廊裡很安靜。理事會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麵隱約傳出人聲，但隔著門板聽不真切。我坐在窗台邊，歪耳朵兔子靠著我的手肘，那根橄欖枝條在窗框上靠著，切口朝外，年輪最窄的那一麵對著走廊儘頭。窗台上淺灰色紙鳥的翅尖依然指向訓練室方向——但今天，它們指的方向已經不再是空的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從理事會辦公室方向來，節奏不快，每一步踩實了才換腳。腳步聲經過舊材料室門口時放慢了一些，但沒有停。然後繼續往前走，在走廊儘頭停了一下，從側門出去了。不是格蕾絲的步伐，也不是任何一位熟悉的人——可能是投票結束之後，第一個離場的理事。
又過了一會兒，理事會辦公室的門開了。門被推開之後，有兩個人從裡麵走出來，往不同方向走了。其中一個是格蕾絲。她依然穿著常穿的那件淺灰色外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步伐跟平時一樣穩，從理事會辦公室門口走到舊材料室門口這段路，她走完用了大約十步。她到門口的時候沒有直接跨進來，先站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通過了。”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沒有顯出更多的情緒波動，也沒有準備長篇大論，隻是站在那裡陳述結果，等這個結果被接受之後再做下一步決定。
“延期了？”我看著她站在門口的樣子，開口問。
“通過了延期。”
“投票結果是多少？”
“五票讚成，兩票反對，一票棄權。”她停了一下，“反對票裡有一票是我的。”
“棄權的那票是誰投的？”
“投棄權的人沒有表態。但棄權本身也算一種表態。”
趙鐵柱從椅子上站起來：“反對票裡有一票是您的。那您的意思是……”
“我投了反對。”格蕾絲說，“但不代表我不支持繼續。棄權的那票需要被重新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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