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把椅子並排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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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舊材料室的三把椅子第一次同時坐了人。
第一把是趙鐵柱。她正坐在窗台邊，麵前攤著一塊新裁好的深灰色毛呢料，今天沒有拿剪刀，隻是在用手順著布料的紋理方向一遍遍撫平邊角，像是用觸覺來確認材料的平整度。第二把是第三個女孩。她把鎖邊機從桌角拉近了一些，正低著頭調整線軸的張力，手搖柄的位置和之前略有不同，像是根據墊布厚度進行了微調。第三把椅子上坐著一個穿深灰外套的陌生人，年紀比趙鐵柱大一些，頭發用一支舊木簪別在腦後，手裡沒拿東西，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台上那排淺灰色的紙鳥，沒有碰觸任何物品，也沒有伸手去拿窗台上的橄欖枝條。
顧粉粉端著餅乾盤走到門口時停住了。她沒有進來，就站在門框外側，視線從第一把椅子移到第二把再到第三把，然後落回我身上：“芭比，第三把椅子上有人了。”
“我看到了。”
“你認識嗎？”
“不認識。”
“那她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門開著。”
顧粉粉沉默了一下，把餅乾盤放在門口鞋架最上層：“那我先不進去了。你們聊完了我再端餅乾進來。”
她退後一步靠在走廊牆壁上，沒有走遠，就站在那裡等著。坐在第三把椅子上的人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自己是誰、為什麼坐在這裡。
趙鐵柱停下手裡的動作：“你找誰？”
“不找誰。”第三把椅子上的人開口了，聲音偏中低，語速不快，“路過的時候看到門開著，就進來坐一會兒。這間教室沒有規定不能坐吧？”
“沒有規定。但第三把椅子平時很少有人坐。”
“那今天有人坐了。”
趙鐵柱沒有再追問。她重新開始撫平布料邊角，第三個女孩繼續調整線軸張力。第三把椅子上的人既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在完成一個已經被提前計劃好的動作。
何夕從窗台邊抬起頭來，她畫了一張新的速寫——三把椅子的俯視圖，每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輪廓清晰，姿勢各異，椅麵邊緣沒有多餘的空隙，像一組剛剛完成排列的參照物。
大約過了一刻鐘，第三把椅子上的人站起來，走到窗台邊停了一步。她看了一眼那排淺灰色紙料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窗框上那根橄欖枝條的位置，然後轉身往門口走。經過何夕身邊時她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素描本上那幅還沒畫完的椅子俯視圖：“這把椅子之前的印痕，是左邊第二道還是右邊第一道？”
“左邊第二道。”
“和坐上去的吻合度高嗎？”
“幾乎一致。”
她沒有再問，也沒有表明身份，隻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出舊材料室，沿著走廊往理事會辦公室方向去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既不像辦理緊急事務，也不像隨意散步。
顧粉粉等她走遠之後才端著餅乾盤進到房間裡來：“她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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