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們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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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會不認識呢？怎麼可能……會忘呢？
可是事實就是，他忘了——
忘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現在，直到他站在這裡，看著屏幕裡的一切，看著小孩臉上支離破碎的裂痕，他還是什麼都沒有想起。
時間和命運寫定了遺忘，於是那遺忘刻入骨髓，但本能掙紮著不願遺忘，於是熟悉與親昵深入靈魂。
可是他又能說什麼呢？
他什麼都說不了，因為這是小孩指定的遺忘，是為了他們，是為了眾生，是為了宇宙……
這是賽雅用命換來的啊，是他們曾經舍生忘死換來的，他們沒資格說什麼，隻能回望著空空如也的記憶，看著他們在過往的詛咒裡痛苦掙紮。
“戴拿，”高斯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喊了他一聲，“你把自己困進去了。”
戴拿回頭看著他，極輕地扯出了一個笑來，“可我沒法不把自己困進去，高斯，我把一切都看得很開啊……
但是這些我看不開，那裡麵有我捧在手心裡的弟弟，有我弟弟的人間體，有我的摯友，有我放不下的一切。”
還有你我，有每一個輪回都在敵人的算計裡早早死去的你我。
我可以看淡離別，我可以看淡生死，甚至我可以直視自己的死去，但我放不下的就隻有那麼幾個，
偏偏那麼幾個裡，因為災禍，死在天涯各地，死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然後又讓我去遺忘。
“戴拿和高斯在難過，”被奈克瑟斯捂著眼睛，理論上來說應該什麼都聽不見的賽羅突然開口，“因為什麼？”
奈克瑟斯頓了頓，垂下眼睛看著被捂著眼睛乖乖待著自己麵前的賽羅，又抬頭和旁邊守著賽羅的賽文相互對視一眼，眼中是同樣的驚疑不定。
“你怎麼知道？賽羅，”
他微微鬆開手，賽羅的眼前終於出現了色彩，但依然看不到什麼，因為奈克瑟斯的手還是懸在他的眼睛前，擋住了更多的視野。
賽羅歪頭想了想，“感覺吧？我感覺到他們在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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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怎麼會感受得到呢？
先不說看不見、聽不見，他們之間甚至隔著一段距離，怎麼會感受到他們倆的情緒呢？
“你怎麼感受到的？賽羅？”
賽文決定直接開口問，因為不問的話他們可能永遠都猜不到答案，這些小孩的謀算已經比他們都要好上太多了，
更何況是算計了赫克西亞的賽羅，但索性賽羅他們從來都不會說謊，他們說出口的都一定是實話，隻是需要一點解讀而已。
“因為這裡有我和妹妹的光，雖然我看不見也聽不到，但是我的光會替我感受到一切。”
他們曾經真真切切地碎在這個宇宙裡，整個宇宙都遍布他們的光，而他現在還沒死，於是也就能通過那些光感應這個宇宙。
奈克瑟斯聽懂了，而賽文看著賽羅臉上的裂紋，沉默了很久，又想起了另一個小孩。
賽羅和賽雅，他們的光真真切切地碎在整個宇宙裡，賽羅被賽雅換了回來，時間將他重新拚湊，
但賽雅完完全全地碎在了這裡，她了無蹤跡卻又無處不在，她就這裡，因為她的光還散落在這裡。
“戴拿、高斯！”賽羅沒管思考的長輩們，而是直接呼喚自己難過的小夥伴們，“你們在難過？”
聽到賽羅呼喚的高斯和戴拿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喊他們但還是湊了過去——
他們永遠都會回應摯友的呼喚的。
【忽然，像是某種時空交錯所產生的幻覺一樣，他的眼前突兀地閃現出了一個片段，像某種記憶的剪影——
看不清麵容的少年隔著一段稍遠一些的距離朝他望過來，儘管看不清少年長什麼樣，但那雙融金璀璨的金色眼睛卻又格外得有辨識度。
“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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