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遞給周見鹿。
“小妹，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周見鹿眼睛一下子盯住連衣裙，小心翼翼伸手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布料，臉上滿是歡喜，又帶著幾分舍不得。
“謝謝三哥！我好喜歡這件裙子。”
周見深看著她，輕聲說：
“喜歡就去裡屋換上試試。”
周見鹿捏著裙擺，猶豫了一下，小聲跟他商量：
“三哥，我能不能先不穿？我想留著，等到過年的時候再穿。”
周見深心裡發酸。
他太清楚家裡的習慣了。大哥周見軍穿舊的衣服，輪給他周見深。
二姐周見林穿小的衣裳，再留給小妹周見鹿。
一件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縫縫補補穿好幾輪，小孩子早就養成了舍不得穿新東西的性子。
周見深放緩聲音，耐心跟她講：
“傻丫頭，這是夏天穿的連衣裙。等到過年天冷了，根本穿不上。你放心，等過年，三哥再給你買新衣裳。”
周見鹿眨眨眼，反應過來，立馬笑開：
“對哦！那我現在就去換！”
她抱著裙子快步走進裡屋。
沒過多久，周見鹿掀開門簾走出來。
白色連衣裙穿在身上，稍稍偏大，裙擺垂到小腿。馬尾辮配著淺色裙子，襯得小姑娘眉眼乾淨秀氣。
周家這一家子，長相本就出眾，男的挺拔周正，女的清秀耐看。
周見深打量一眼，笑著開口：
“我們小妹真好看。等爸媽回來看見，肯定要大吃一驚。”
周見鹿抿著嘴笑：
“謝謝三哥，三哥你最好了。”
就在這時，大黃猛地抬起頭，朝著門外又叫了兩聲。
遠處田埂上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的動靜，是周振國、王紅梅，還有大哥周見軍收工回來了。
周見鹿開心地蹦到房門口，迎著他們出聲喊道：
“爸！媽！大哥！你們快看我，好不好看！”
母親王紅梅最先停下腳步。
她四十多歲，常年勞累加上身上有病，看著比同齡人蒼老不少。
身上穿著洗得褪色的藏青色粗布上衣，袖口磨薄了，手上布滿裂口和老繭，褲腿沾著泥土。
她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第一句話帶著疑惑：
“幺妹，這件新衣服是從哪兒來的？咱們家可沒餘錢買這個。”
周見鹿揚著聲音，語氣帶著驕傲：
“是三哥回來啦！這件裙子，三哥給我買的！”
王紅梅身子猛地一頓，快步跨進門，目光一下子落在屋內的周見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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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兒子的模樣，她再也繃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周見深，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三！你總算回來了！媽這些日子，天天懸著一顆心，時時刻刻都在擔心你。”
周見深能感覺到母親肩膀在輕輕發抖。
他抬手，輕輕扶住母親後背，低聲安撫：
“媽，別哭，你看我這不平平安安站在你跟前嗎，啥事沒有。”
王紅梅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是埋著頭，不停掉眼淚。
兩年多沒有當麵見到兒子，遠在天府當兵，消息斷斷續續，當母親的心裡日夜牽掛。
父親周振國緊跟著走進屋子。
周振國個子不算矮，脊背被長年農活壓得微微有些彎，皮膚曬成深褐色，臉上皺紋很深，身上短褂汗濕大半，褲腳沾滿黃泥，手上攥著一把剛從地裡摘回來的青菜。
他看著母子二人，眼眶也微微泛紅，壓著沙啞的聲音開口：
“行了，老婆子。老三能平安回來就是大好事，別一直哭哭啼啼的。老三趕了一天的路，坐車折騰這麼久，肯定早就餓了，你趕緊去灶房，多炒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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