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連夜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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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東城區公安局的大院裡燈火通明。
三路人馬凱旋歸來之後，整個大院像一台被擰緊了發條的機器，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俘虜被分別關進了三間審訊室，繳獲的物資被逐一清點、登記、拍照，值班的文書員伏在桌上飛快地記錄著初步的搜查結果。
走廊裡腳步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草、汗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那是屬於勝利的味道，但也是屬於戰鬥尚未結束的味道。
何雨清站在走廊儘頭，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濃茶，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墨藍色的夜空。
他知道，抓捕隻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審訊。
如果不能從這些俘虜嘴裡撬出口供，不能挖出他們背後的組織網絡，那今天的勝利就隻是一場漂亮的煙火，好看但不持久。
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敵人，還會繼續活動，還會繼續危害新中國的安全。
他喝完最後一口涼茶，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轉身朝審訊室走去。
三間審訊室裡，負責審訊的同誌都已經就位了。何雨清先去了第一間——關押劉德厚的那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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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單向玻璃看了一眼裡麵的情形：劉德厚被銬在椅子上，左手手腕腫得老高，那是被何雨清一槍托砸出來的。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不管審訊員問什麼，他都一言不發，偶爾開口也隻是重複一句話：“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是一個本分的賬房先生，你們抓錯人了。”
何雨清皺了皺眉，沒有進去，他又去了第二間審訊室——關押方磚廠胡同那個“假老頭”的房間。
那老頭的態度更加囂張，雖然被銬著，但腰板挺得筆直，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亡命徒般的凶狠。
審訊員問他電台是哪裡來的，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撿的！”問他為什麼偽造年齡和身份，他翻了個白眼：“老子想年輕幾歲不行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何雨清的臉色沉了下來，兩個男的都是硬骨頭，常規手段恐怕很難奏效。
如果繼續在他們身上耗下去，不僅浪費時間，還可能延誤戰機——萬一他們的同夥發現他們失聯了，很可能會立刻轉移或者銷毀證據。
他站在走廊裡，點燃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著，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一支煙抽完，他把煙頭摁滅在牆角的鐵皮煙灰缸裡，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從那個假寡婦入手。
女人，終究是女人，不是說女人天生軟弱，而是在心理層麵，女性往往比男性更容易受到情感因素的牽動。
恐懼、孤獨、對未來的絕望、對親人的牽掛——這些東西在某些時候，比肉體上的痛苦更能擊潰一個人的防線。
何雨清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了第三間審訊室的門。
審訊室裡燈光昏暗，一盞不帶燈罩的白熾燈泡懸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投射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那個女人坐在屋子中央的木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低著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容貌倒是有幾分姿色，皮膚白淨，五官端正，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褂子，看起來跟胡同裡任何一個普通婦女沒有什麼區別。
但何雨清知道，這副普通的皮囊之下，藏著的是另一副麵孔。
負責審訊的是一個叫周誌強的年輕乾警，看到何雨清進來了，連忙站起身來，有些慚愧地低聲說道：“何副局長，她什麼都不肯說，一直在哭。”
何雨清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出去，周誌強如蒙大赦，趕緊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筆錄本，退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門。
審訊室裡隻剩下何雨清和那個女人。
何雨清沒有急著開口。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女人對麵大約兩米遠的地方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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