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因為我們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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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和三月七坐在一截半塌的路沿上。
戰鬥結束後的隆福市，安靜得有些陌生。
旁邊是一家被砸了櫥窗的甜品店，焦糖和奶油的味道還沒散儘，混在晚風裡，聞起來竟然是甜的。
三月七坐到墨染旁邊，伸了個懶腰。
她抬手的時候，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那條紅繩。
墨染的視線從她手腕上掃過，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萬陲星的霧已經散了。沒有公司環境係統的維持，這顆星球正在恢複它最本來的樣子。
那些終年不散的人造灰霧，正一點點褪下去。陽光從雲層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也落在他們身後那些半塌的樓房上。
“咱也算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三月七說，語氣輕快，帶著點求表揚的意味，“咱表現怎麼樣？”
還沒等墨染回答，她整個人就靠在了他身上。
她的肩膀貼著他的胳膊，腦袋歪在他肩窩裡，頭發散下來，帶著體香和雪混在一起的氣味。
墨染先是一愣，緊接著笑了笑。
他沒說話，隻是坐得直了些，好讓她靠得更穩。
天上開始飄下雪花。起初隻有幾片，稀稀疏疏的，但很快就密了起來。
沒有公司的環境係統維持，這裡正在逐步恢複本來的天氣。雪花落在他們的肩上、頭發上，也落在墨染的睫毛上。
三月七沒有躲，她輕輕眯起眼睛。
墨染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他的動作很輕，先把衣服展開，從身後繞過去，蓋住她的肩。
又伸手，慢慢理了理她的頭發。
他的手指從她額前掠過，把她被風吹亂的發絲一根根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三月七的眼淚一點點落下來。
沒有聲音。
墨染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去擦，可手心卻越來越濕潤。
眼淚像珠子一樣，一點一點，落在他的手背上。擦掉一顆，又掉下一顆，像下不完的雨。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哭。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你做得很好。”墨染說，“怎麼哭了呢。”
三月七像小貓一樣蹭了蹭他，聲音帶著很重的鼻音：“我隻是在想，真好啊。”
墨染不明所以。
三月七繼續說：“能遇到你，能遇到大家，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你知道麼墨染，其實有的時候我也在想，過去的我是怎麼樣的，會像現在的我這樣麼？”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和雪說話。
“我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可是後來，我慢慢不怕了。穹雖然嘴巴壞，但每次我難過他都會故意輸給我。還有丹恒，他總是什麼都不說，但每次我們出事，他都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星期日，他也願意和我聊天，還有帕姆，我最喜歡吃她做的小甜品了。姬子姐和楊叔就像我的長輩一樣，永遠在照顧我。”
她抬起臉，看向墨染。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裡麵亮得嚇人。
“然後，我遇到了你。”她說，“緣分啊，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我遇到了你，遇到了大家，有了家人。”
雪越來越大。整條街道都被罩進一層薄薄的白色裡。
遠處的燈火在雪裡變得模糊，像隔著霧看星星。
穹和其他人站在不遠處。穹往前邁了一步，想過來，卻被星期日拉住了。
星期日衝他搖了搖頭，耳羽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丹恒靠在牆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隻偶爾抬頭看一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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