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胡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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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克斯沒有走向奈爾彌斯，她站在夜幕與白晝的邊界，目光從普洛埃昂山頂收回來，平靜地轉向遠方。
那個新生的情緒之神確實讓她在意，命運長河的動蕩不是假的，變數的漣漪還在她意識深處微微顫動，但此刻不是相認的時機。
他太弱小了，身上沒有半點命運的氣息，甚至還不明白自己的誕生意味著什麼。
若是讓其他神靈知道她是為了這個小神明而來，烏拉諾斯那邊恐怕要多生枝節。
她把目光投向大地，看向蓋亞那些尚未愈合的傷口。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大地女神，四大原始神的姐姐，曾經何等尊貴，她的脊梁支撐著整個世界，如今卻在神王的碾壓下裂成了這般模樣。
那悲傷是如此深重，以至於連奈爾彌斯這麼遠都能從空氣中嘗到一絲苦澀。
她想去看看蓋亞，想去那裂縫的邊緣坐下，握住她姐姐的手，哪怕隻是沉默地陪一會兒。
但法則在催促她離開了，現在不是黑夜的時間，她不應當停留。
就在此時，白晝女神赫墨拉從東方的天際款步走來。她周身散發著溫暖明亮的光，每一步落下都有微光在腳邊綻開。
她來到倪克斯麵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莊重的敬意，“尊貴的黑夜與命運女神，我的母親，你的降臨讓整個世界都為之安寧。願你的腳步永遠輕盈，願夜幕永遠溫柔。”
倪克斯回身望向女兒，目光中的悲傷消散，換上一位母親的溫和，“我的赫墨拉，白晝的寵兒，你的光芒一如既往地照亮了世界的每一寸角落，這很好。”
赫墨拉微笑著等待下文。
“法則在催促我離開。"倪克斯輕輕抬手，最後一縷夜幕從她的指縫間流走，"你也該好好履行你的神職，讓白晝照遍這座傷痕累累的世界。”
赫墨拉還想說什麼，但倪克斯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稀薄。夜幕褪去，最後連她長袍的都消融在漸亮的天光裡。
白晝重新鋪滿天空，陽光落在崩壞的峽穀上、蒼白的海岸上、乾涸的河床上，照著滿目瘡痍的世界。
奈爾彌斯一屁股坐到了石頭上，他大口喘著氣，金色的長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淺藍的瞳孔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確認烏拉諾斯不會再從雲層裡伸手下來。
他才慢慢緩過神，自嘲笑了一下。
熬過億萬年的混沌，好不容易化形成功，剛出生就差點被捏死，這什麼天胡開局？
然後他想到黑夜女神的目光，這位執掌命運的女神，是不是看出來什麼，總覺得她的目光意味深長。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的情緒神格猛地一震，神力在快速增長。
他怔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出去，天地間彌漫著濃鬱的悲傷與絕望，當戰爭的轟鳴散去。
當天空、大地、海洋重新恢複表麵的平靜，當白晝再次照亮每一寸土地，那些幸存下來的生靈終於看清了自己家園的模樣。
海麵上漂著親人的殘骸，焦土上躺著同伴的屍骨，母獸在廢墟中翻找幼崽，魚群在乾涸的淺灘上擠作一團等死。
悲傷、絕望、痛苦、恐懼、牽掛、還有死寂般的茫然。
作為情緒之神，他能看見它們，能感知它們。不僅如此，他發現他可以直接看見生靈情緒誕生的畫麵，而對方發現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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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力是不是超出情緒的範疇了，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看向自己體內，發現還有其他兩個神性。
而能讓他看見的是代表見證的古老神性，這是他這位見證世界誕生的古老存在者獨有的神性。
除此之外，竟然還有命運的神性，非常微弱，不過又不像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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