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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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爾彌斯坐在火堆旁，手中握著一片經過處理，已經乾燥平整的羊皮紙。他麵前攤開幾塊大小不一的石片，上麵壓著工具和多餘的羊皮。
他拿起石刀，手腕平穩地貼著紙麵的邊緣劃下去，裁下一條窄窄的，長度均勻的羊皮紙。
法則之力在他周圍緩緩湧動，等待著那個時刻來臨。
奈爾彌斯把最後一張羊皮紙裁好，碼成整齊的一疊，放在石麵上。雖然比不上前世的工業製品，但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精細了。
他滿意地呼出一口氣，剛直起腰，水寧芙阿刻諾厄就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最上麵那張羊皮紙的觸感。
“我的主人，”她抬頭，眼睛裡滿是好奇，“這個是什麼啊？”
奈爾彌斯張口正要回答，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天地之間傳來一股巨大的波動，是整個法則都在震動，從天空一直傳到地底深處，傳遍每一寸大地、每一片海洋、每一道深淵。
他體內的智慧靈光神性劇烈震顫起來，心有所感，他知道該做什麼了。
奈爾彌斯站直了身體，金發在無風的空中自行揚起。他張開雙臂，對著天空、對著大地、對著整個世界開口了。
“我是奈爾彌斯，情緒的主人，萬物情緒的歸處。我是工具的創作者，是石刀削開第一根樹枝的手。我是製作的先行者，是陶土被火焰凝固成形的見證。我是紡織的開啟者，是羊毛化為衣物的引路人。”
“我是樂器的製作者，是琴弦第一次震顫時的命名者。我為世界帶來羊皮紙，帶來書寫的可能，帶來讓記憶凝成實體的方法。”
“我創造的，皆是他物未有。我留下的，皆是萬物可依。從今往後，凡以雙手造物者，皆在我目光之下，皆在我權柄之中。”
“所以，我當為工藝之神。”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法則猛地一沉，然後轟然共鳴。
奈爾彌斯體內的工具、製作、紡織、樂器、陶器，五顆次等神格同時亮起，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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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情緒神格旁側聚攏、融合、翻湧，新的輪廓從中成形，比原來的任何一顆都要凝實和厚重，散發出濃鬱的神力波動。
三等神格，工藝神格。
一股充沛的神力從那顆新生的神格中湧出來，流遍他全身。
工藝神格雖然是生產創造類的神格，與火焰的直接破壞性不同，但它讓奈爾彌斯從低等神明跨過那道門檻，穩穩地站在三等神明的位階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幾天前他還是一團連動彈都做不到的混沌之氣，化形時是整個世界最弱的次等神明，連寧芙的力道都不如。
現在他已經踏入三等的門檻，在神界的序列裡有了一個正式的位置。
短短幾天，他邁過了無數神明可能窮儘一生也走不完的路。他真的很想仰天長嘯一聲，然後怒吼一句“還有誰”。
區區幾天，一路連升兩個大位階，他覺得就算在原始神的麵前也能放肆一回。
但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一道目光從天空之上落了下來。
極快，快到幾乎隻是一瞬。但那一瞬已經足夠讓奈爾彌斯渾身血液凝固。天空深處烏拉諾斯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漠然地掃了他一下，又重新合上了。
奈爾彌斯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那道目光中連殺意都沒有，因為碾死一隻螻蟻根本不需要殺意。
他剛剛還在心裡得意，現在隻想縮成一團。
我隻是一個垃圾的三等神，求求您老人家千萬別在意我，我就是想老老實實搞搞創作，打死我也不敢去挑戰您的權威。
好在烏拉諾斯合上了眼，沒有再看他，奈爾彌斯鬆口氣。
就是說嘛，偉大的神王陛下怎麼會和他這個弱小的神明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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