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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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亞的眼淚流了出來，她的身體在發抖，然後她才發現邊上還有其他神明。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了那道墨色的身影，是厄瑞玻斯。
她的弟弟，那個常年沉睡和情感淡泊的黑暗化身。
蓋亞好像看到了希望，身體向前傾了一下，她朝著厄瑞玻斯的方向伸出手，淚水還在流。
“厄瑞玻斯……”她喊出了他的名字，聲音裡有一種絕望的哀求，她的手指在空中顫抖著。
“我的弟弟……幫幫我，幫幫我的孩子們。”
厄瑞玻斯沒有動，沒有開口，他想到了倪克斯的話。
“除非蓋亞恢複清醒，否則不要出手。”
蓋亞的淚水還在流，但就在她幾乎要因為弟弟的無動於衷而再次墜入絕望的時候，她體內的神力開始緩慢地恢複了。
那些被黑夜本源滋養過的裂痕正在一寸一寸地愈合，神力正在重新覆蓋整片大地神域。
然後，德爾斐神諭亮了起來，“認識你自己”那根石柱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光，從地麵上升起，飛向蓋亞。
它落入蓋亞伸出的手掌中時，體積自動縮小成了一根可握持的短杖，杖身流轉著神光。
石柱中封存著一樣東西，蓋亞當初離開大地神域前往天空時，從自己意識中抽出的那一絲理性。
此刻，它回家了。
那絲理性接觸到了蓋亞，蓋亞的瞳孔中，她的目光從悲痛茫然變得凝滯，然後屬於原始大地之母本身的清醒重新恢複，被命運之力蒙蔽的智慧歸位。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蒙蔽，她想起了自己看向烏拉諾斯那充滿愛意的眼神，那個眼神讓她現在想起來胃裡翻湧。
她眼中的茫然和悲痛變成冷冽，然後憤怒和仇恨翻湧，蓋亞的背緩緩挺直，她的大地紋理重新流動起來。
她扶著地麵，慢慢地站起來。
身體還在發軟，腹部還在隱隱作痛，但那個屬於大地之母，卡俄斯長女的威儀正在一層層重新包裹她，她讓第一根石柱重新回到德爾斐神諭的隊列中，然後轉向厄瑞玻斯。
她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已經從乞求變成了詢問。
“我的弟弟，倪克斯……讓你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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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玻斯點點頭，眼神中有了認可。他看見了一個他熟悉的蓋亞，不是那個被命運操縱的溫順妻子，也不是那個無助的母親。這是那個站在世界最原點，和他一起見證混沌崩裂的大地之神。
他伸出手，一團純粹的黑暗凝聚在他的掌心，那團黑暗不斷壓縮，最終形成了一顆表麵流轉著暗紫色光澤的神格。
那是未知神格，黑暗的伴生屬性之一，代表不可視和不可知的權柄。
黑夜降臨時候，當它被激活時，持有者在黑暗中將成為不可被看見的存在，即使天空之神親自注視，也無法看見。
他的聲音比他沉睡前的最後一次發聲更沙啞，像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深海中緩慢摩擦。
“未知神格。”厄瑞玻斯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黑夜降臨之時，可以行走在大地之上，不被天空發現。”
蓋亞接過那枚神格，她瞬間明白了這枚神格的用途，讓她在黑夜中行走大地，而烏拉諾斯將無法鎖定她的位置。
她瞬間理解了倪克斯的安排，讓她在黑夜中行走大地，是為了讓她去找那個情緒之神。
換作一天前，她可能還會猶豫。但此刻她眼中隻有一種東西，抓住一切可能的複仇的渴望。
蓋亞握緊那枚神格，把它按進了自己的神核中。未知之力融入她的本源，與大地神格和黑夜治療之力緩慢纏繞在一起，開始加速她的恢複。
“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恢複一些，我立刻去找他。”
她回到神座上坐下，當她坐上去時，整個大地神域都在微微震動，像在歡迎主人歸來。生命之瓶從地麵上飛起，回到她的掌中。雖然不能治愈大地本身，但它可以加速神力的恢複。
然後蓋亞抬起頭，看向她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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