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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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蛇之島，黃金之國。
白色巨龍希斯，正伏在一處被海霧半掩的岩台後，與幾頭巨龍低語。
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沒有一絲會傳進風裡。
那是密謀者才有的默契，連呼吸都像被量過長短。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鱗片是淡色的。
近乎透明的白，失血般的灰，還有幾頭是霧一樣的灰白。
這些，都是這片土地上最沉默，最卑下的記號。
在龍蛇的族中，鱗色即血統。
完整繼承龍蛇魔法的巨龍，鱗片如熔金，如赤銅，如深海藍，濃烈得能在日光下灼眼。
而那些沒有完整繼承魔法的，則大多披著蒼白，灰白，或乾脆是死灰般的外皮。
顏色越淡，繼承得越少。
越淺，便越被看作垃圾。
他們，本該是被驅逐的人。
他們留了下來。
不是被承認，隻是還有用。
有的是被充作奴隸，被那些鱗色豔麗的高等巨龍驅使。
有的成了繁育的工具，被迫與不同血脈交配，隻為試著生出更強壯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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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因為父母中有一方是龍蛇，血脈卻沒能傳下來，隻能留在島上渾渾噩噩。
黃金之國需要他們來當做耗材。
那些最臟，最重，最沒有人願意碰的雜務，總要誰來乾。
在這裡，他們連奴隸都不如。
他們隻是這座金色島國底部一層洗不掉的灰。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他們在灼熱的海風中勞作，在沒有光的石縫裡進食，在被高階巨龍隨意踐踏的影子裡繁衍。
怨氣一點一點地積蓄著，像被壓在地底的火山，卻找不到噴發的突破口。
他們恨龍蛇。
恨那些生來便完整，高傲，能飛得更高的巨龍。
他們恨這座島嶼，恨這個國家，更恨那位早已不再像王的龍蛇之王。
可他們什麼也不說。
他們隻是伏著，警惕著，在每一次被驅使，被羞辱，被當作不存在的時候，把自己的爪牙磨得更加尖利。
像一條條毒蛇，潛行於黃金之國的陰影與夾縫中，等待著一個破綻。
他們沒有信仰，也不喜歡火焰。
他們隻想看這黃金崩塌。
“卑賤的奴隸，你們又在偷懶！”
一聲暴喝從海風裡砸下來。
一頭渾身金黃的巨龍自島外飛回，雙翼尚未收攏，已朝岩台這邊俯衝而來。
鱗甲在陽光下亮得刺目，所過之處，連霧都被劈開。
他的眼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輕慢。
希斯和同伴沒有動。
他們隻是慢慢把頭低下，像被風吹伏的草木。
沒人還嘴，也沒人躲閃。
那金黃的影子越壓越近，龍嘯帶起的氣浪幾乎將幾頭白龍掀得身形不穩。
可他們隻把利爪摳進岩縫，把臉貼向石麵，像這屈辱不過是每日都要咽下的一口生水。
可那些低垂的眼底，怨毒卻像暗火一樣縮著，沒被看見。
黃金巨龍叫罵了一陣，正想再抬爪朝最近的一頭白龍掃去。
忽然。
一股強大尊貴的氣息從遠處出現，他整副架勢猛地一收。
抬頭望去，天邊雲層中，一道修長而威嚴的龍蛇身影正緩緩掠過。
純血龍蛇。
隻一眼，那黃金巨龍的叫罵便像被一刀斬斷，再沒半個字。
他猛地收攏雙翼，毫不猶豫地拋下這群“螻蟻”，朝那道身影追去。
尚未靠近，那尾巴已先搖出幾分討好，連喉嚨裡都滾出幾串輕軟的嘶鳴。
像是方才那副凶狠，從不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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