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投身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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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洛王宮。
這一夜，風比從前都冷。
王殿最深處，那朵燃燒了不知多少代的太陽之火母火種，忽然像被什麼從內裡抽走了最後一口氣，猛地暗了下去。
那光不再是一朵火，而像一片將熄未熄的餘燼，在銅盞中艱難地喘著，連殿內的空氣都像被它一點點抽涼。
格雷厄姆沒有睡。
他從來都睡不深。
自從上一次割血飼火之後，他總能在夜裡聽見什麼聲音，似乎是太陽之火在呼喚他。
像一位即將逝去的親人，在遠方，斷斷續續地喚著他的名字。
他推開寢宮的大門，沒有要侍衛跟隨。
再一次來到了王宮大殿。
他看向了母火種。
火快要熄滅了。
殿內，火已弱得幾乎看不見。
像一顆在灰裡閉著的眼睛。
隻有一層單薄的金光，仍附在銅盞邊緣，如同不肯離去的殘魂。
格雷厄姆走到火前，慢慢跪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祈禱。
他拔出那柄舊匕首，沒有看自己的手腕，隻是將袖甲一點點解開，露出那截早已不見血色的皮膚。
可就在他即將割下時，一個極輕的聲音忽然從殿角傳來。
“陛下。”
格雷厄姆沒有回頭。
“出去。”
“可是......”
“我說，出去。”
那聲音很淡，卻壓著整個王宮都喘不過氣。
殿角的影子動了動，終究退了出去。
門被從外合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格雷厄姆低頭，終於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血湧出來，是暗紅的，像從地底深處榨出的油。
他將手伸向火中。
可這一次，火沒有接。
那火隻輕輕一抖，像在拒絕。
它太弱了。
弱到連吞下一滴血，都像在耗去所剩無幾的命。
格雷厄姆愣住了。
“你要我……怎麼做？”
他低聲問。
像在問火，又像在問那早已不回應他的太陽之神。
太陽之火已經靜靜地燃燒著。
隻把最後一點光，照在他半張臉上。
那一瞬，他忽然看懂了。
不是血不夠。
是人不夠。
這火不是要他的血，是要他整個人。
要一個太陽王，用全部的血肉與性命，做它最後一捧薪柴。
他沉默了很久。
殿外有風，像在拍打著整個國度最後的信仰。
斯坦洛還在在夜裡。
沒有人知道，王宮中那輪太陽正在死去。
他本可以不做。
本可以像前幾代王一樣，隻交出一截手臂，一袋鮮血，然後繼續坐著，看它一日日弱下去。可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算再割十次，百次，也填不滿這火的缺口。
“罷了。”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你既選了我做太陽王，那我便做一次真正的太陽吧。”
他把匕首插回腰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銅盞中的火已經隻剩一星。
他伸出雙手，扶住銅盞邊緣，像要擁抱一位久病的親人。
然後。
他跨了進去。
火焰在他落進去的那一瞬，輕輕一顫，像被誰從長眠中喚醒。
它沒有立刻吞他，隻是試著舔了一下他的手。
那一舔，不再隻是要血，而是要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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