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具身體真的會背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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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
蘇九兒平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直勾勾盯住天花板。
這個姿勢，她已經維持了足足三個小時。
鎮魂丹的藥力仍在體內流轉。
身體上的傷恢複了大半，皮肉也不再一跳一跳地疼。
可腦子裡仍亂得厲害，今天發生的一切擠成一團，越翻越快，怎麼也停不下來。
戰場上的經曆被她從頭到尾翻出來，一遍，兩遍，足足七遍。
每次到了同一處，回憶都會卡住。
那三條尾巴朝周墨伸過去時，沒有半點被強行拖拽的滯澀。
真有外力拉扯，尾巴會疼，她也會本能抗拒。
偏偏在失控的那幾十秒裡，三條尾巴內部的靈氣流轉得比平時更順。
那份順暢裡，甚至藏著令她作嘔的愉悅。
它們靠向周墨的時候，沒有半點遲疑。
甚至比聽從她自己的指令時更加輕快。
它們是在自願靠近周墨。
那份自願來自血脈深處，帶著臣服的渴望。
念頭剛翻出來，蘇九兒胃裡便跟著一陣翻騰。
她翻過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
枕頭很快堵住了口鼻，她索性由著那股窒悶壓住自己，想把腦子裡的念頭一並按下去。
沒用。
她煩躁地翻回來，重新仰麵躺著。
枕頭底下那個鼓囊囊的大信封硌著後腦勺，一陣陣發疼。
蘇九兒索性坐起來，一把將信封抽出。
封口拆開，裡麵的東西被她一樣一樣攤在被子上。
那張寫著泡茶流程、已經稍顯發黃的紙條。
那本記錄著她秘書生涯點點滴滴的記賬本。
還有那本被翻得快要散架的《太古吞天訣》殘本。
東西都來自李玄。
攤在被子上的紙、本子和殘本，竟把她在這棟別墅裡一步步沉淪的足跡擺了個清楚。
她翻開記賬本，一直翻到最近幾頁。
紙上全是她自己的清秀筆跡。
Day 25，老板吃空了番茄炒蛋第七版，味道應該不錯。
Day 27，冰箱裡多了一盒車厘子，來路不明，但很好吃。
Day 28，老板疑似笑了，嘴角方向向上，原因是我說我想吃火鍋。
蘇九兒盯著上麵的記錄看了半天。
這些字落在外人眼裡，大概荒唐得可笑。
一股寒意卻順著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當初寫下這些內容時，究竟還算不算那個為了抱緊大腿、冷靜分析情報的蘇九兒？
又或者，早已摻進了別的什麼？
周墨的聲音再次從記憶裡翻了出來。
“你以為，你那個主人憑什麼控製你？不過是同類的本能。”
如果……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她主動給李玄夾菜。
她悄悄計算李玄站在窗前發呆的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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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睛，也能泡出他最喜歡的那種茶。
不濃，也不淡。
這些行為曾讓她感到甜蜜，偶爾還會讓她心口發熱。
可那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感覺？
會不會也有某種該死的本能藏在裡麵，推著她親近李玄，討好李玄，依賴李玄？
就像戰場上的三條尾巴，未經她允許便伸向周墨。
啪！
記賬本合上了。
她用力把它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喘了十幾次，心跳卻還在往上頂，幾乎要衝出嗓子眼。
蘇九兒翻身下床，光著腳來到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
鏡中那頭銀發散得亂七八糟，皺巴巴的睡衣貼在身上，襯得她那張臉白得活像個女鬼。
視線往下一落，黑色項圈正扣在脖頸間，左邊狐耳上的銀色耳墜也泛著幽藍的微光。
那兩件東西平日裡護著她，此刻卻怎麼看都像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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