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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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五點零三分。
江城城防樞紐，那座最高的石塔頂端。
值守的士兵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夜，眼睛幾乎沒離開過那張懸浮在半空中的黃紙。
黃紙上的鎮字撐著這座城市最後一道屏障，也撐著他們所有人的信心。
此刻，最後一筆捺畫上殘存的金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點金芒晃了兩下，隨時都會滅。
士兵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點金芒徹底熄滅。
光芒熄滅時，塔頂安靜得反常。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出現，黃紙也沒被撕裂。
黃紙還在，紙麵上的墨跡也還在，隻是那股支撐著整座城市、讓人心安的磅礴道韻，已經從中被徹底抽離。
它成了一個空殼。
同一秒，籠罩著整座江城的淡藍色城防罩光幕，失去了最核心的能量供應。
原本堅不可摧的五級防護強度，開始崩塌。
哢……哢嚓……細碎聲從光幕最高處落下來，起初還輕，很快便連成一片。
裂紋隨即爬滿整片淡藍色光幕，從上往下，從內到外，一路瘋長。
三分鐘後。
最後一點消解聲散去，光幕徹底消失了。
江城的上空，隻剩下灰蒙蒙的天。
沒有了光幕的遮護，天空顯得異常空曠，也異常壓抑。
失去光幕遮護後，頭頂空得讓人發慌，低垂的灰雲像要壓進城裡。
嗚！嗚！嗚！
整座城市在同一時刻拉響了最高級別的緊急警報，刺耳的警報聲劃破黎明前的寂靜，將每一個還在睡夢中的市民驚醒。
蘇九兒在一片尖銳的警報聲中，一把掀開了被子。
她昨晚連作戰服都沒換，白襯衫和黑短裙壓得發皺，脖子上的項圈還扣著，兩枚銀色耳墜隨著起身晃個不停。
靴子也沒脫，隻把拉鏈拉開了，現在重新拉上就能出門。
她衝下樓時，李玄正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空沒有了光幕的遮擋，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令人不安。
李玄麵向窗戶，背對著她。
“字帖沒了。”
“我知道。”
蘇九兒在他身後三米處站定，這個距離，是她長期摸索出來的、一個能讓她身體裡的九條尾巴保持最安穩狀態的距離。
“我去。”
李玄沒有回頭。
“把所有東西都帶上。”
他停了一瞬，短得幾乎抓不住，蘇九兒卻聽見了那點遲疑。
“記得要活著回來。”
蘇九兒沒有回答，隻是重重地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衝出了別墅。
當她衝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遠處的天際線上，已經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陰影。
那片陰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江城碾壓過來，卷起漫天煙塵。
周墨籌備了這麼多天的最終攻勢，終於傾巢而出。
她戴在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裡，雷破天那已經嘶啞到完全變了調的聲音，正在瘋狂地吼著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各單位注意！初步偵測，敵方單位：十七頭五級異獸！兩頭六級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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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一頭七級獸王！三級以下雜兵超過四百頭！”
“重複！這不是演習！這是江城建城以來麵臨的最大規模獸潮！”
城防軍全線壓了上去。
各處火力點連同陣地後方的二線戰鬥員，在這一刻全被推到了最前方。
預備隊已經抽空，輪換也被取消，第一道防線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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