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十一點二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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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後半段，基本成了大型社交現場。
蘇九兒成了全場最受矚目，也最難接近的人。
她端著一杯香檳，在各個社交圈之間遊走。有人遞來名片，她禮貌收下，轉手放進手包；有人舉杯敬酒，她隻輕輕碰杯，沾唇便放；有人在談話中伸手，想碰她的手肘或肩膀，她總能提前半步側開身，動作乾淨得不留痕跡。
她臉上的笑收得乾淨，禮數周全，既不讓人覺得失禮，也不給人留下可乘之機。
沈渡在人群中，遠遠留意著她。
他端著不知第幾杯酒，喝一口，心裡便搖頭。
“這丫頭，太可怕了。”
擂台上，她是個渾身是血也不退一步的瘋子。
到了這種人精紮堆的宴會上，她的氣場也能收放自如，舉止從容得像個在名利場裡混過多年的老手。
“她背後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教的？”
沈渡對著酒杯嘀咕。
大廳另一側，秦可卿一直跟在韓青雲身邊，陪他招待從外地趕來的貴賓。
她的餘光始終跟著蘇九兒。
晚上十點四十分。
秦可卿注意到，蘇九兒又借著從手包裡取東西的動作，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每次看完時間，她左手那條看著突兀的碎片手鏈，都會被她攥緊。
秦可卿趁韓青雲與人寒暄的間隙，貼近他耳邊，把聲音放輕，飛快地彙報。
“她至少看了六次時間，像是在趕一個截止時間。”
“還有，她左手那條手鏈，不像任何已知品牌的法器。材質看著像手工串起來的碎片，其中一顆像藍寶石的殘片。”
韓青雲端著酒杯，目光在蘇九兒身上停了片刻。
他沒有接話，隻點了點頭。
十一點整。
宴會主持人一宣布進入自由交流時間，蘇九兒便等到了一個合適的空當。
她起身走到大會組委會代表麵前，以決賽消耗過大、身上還有傷需要休息為由，禮貌致謝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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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說得過去，態度也不卑不亢。
沒人敢攔，也沒人有理由攔一位剛為他們省掙下榮譽的省級冠軍。
走出琉璃廳厚重的大門，蘇九兒的步子便快了起來。
高跟鞋敲在走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一聲接著一聲，節奏急得不像她在宴會上維持的樣子。
她小跑著進了電梯，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玄武行館的地址，整個人便陷進後座裡。
上車後，她先從手包裡摸出了手機。
聊天框裡，李玄最後一條回複仍停在一小時前，隻有一個字，忍。
出租車在十一點二十四分停在玄武行館門口。
她付過車費，小跑著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
站進電梯，她按住關門鍵，手指抖了幾下。
她哪有心思緊張，那雙高跟鞋折騰了她大半晚，腳底板快要報廢了。
十一點二十八分。
房卡貼上感應區，滴的一聲，頂層套房的門開了。
蘇九兒衝進玄關，第一件事就是把腳上那雙讓她痛不欲生的凶器踢掉。
鞋跟磕在地板上，接連響了兩聲，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楚。
赤腳踩上冰涼地板，涼意從腳心一路竄到後腦勺。
她的喉嚨裡終於漏出一聲歎息。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
李玄還坐在那張藤椅上，手裡捧著那本《黃帝內經》。
書簽的位置已經比她出門前往後移了不少。
看得出來，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確實翻過不少頁。
蘇九兒光著腳走過地板，一屁股癱進柔軟的沙發裡。
銀色長發散在靠墊上，亂糟糟的。九條被困在裙擺下的尾巴也終於放了出來，鋪滿了整張沙發。
“累死了……”
她把臉埋進抱枕，聲音悶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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