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碎片手鏈與全城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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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在她翻身時散了。
她坐起身，先把那身讓她渾身不自在的晚禮服換了下來。
她把裙子掛進衣櫃，黑色絲絨在衣架上晃了晃。
伸手摸過裙擺，指腹在順滑的麵料上停了片刻，她才合上櫃門。
熱水衝過肩背，直到換上舒服的純棉家居服，她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
她盤腿坐在床邊，把今晚發生的事一件件捋了出來。
李玄在酒店裡，隔著三條街，就知道宴會上的每個人是誰。
東海趙家旁支欠了萬金寶當鋪錢這種圈內秘聞，他也能說得清楚。
他的情報網，或者那種感知，已經大到她沒法憑常理估算。
更麻煩的是駝背那件事。
那隻是持續了短短一會兒的姿態鬆懈。
當時她正被一個無聊的副會長纏著寒暄，背部隻鬆了一會兒。
她沒看手機，李玄也沒在現場，攝像頭之類的東西，解釋不了他怎麼會知道。
她把這兩件事和過去那些細節摞在一起。
相隔三十多公裡的別墅裡，他知道城外廢棄工廠那頭野豬王，腹部第三片鱗甲下麵有一道裂縫。
他在江城的別墅裡，卻能說出她在臨安賽場上斷的是左數第四根肋骨。
她偷吃酸辣粉時，尾巴會控製不住地搖，他也知道。
她坐著沒動，視線落在牆上，過了好一陣也沒挪開。
那個曾讓她覺得荒唐的答案，此刻終於占滿了腦子。
他的感知範圍，恐怕早就越過街區和城市副中心，罩住了整座臨安城。
甚至，可能還要更遠。
他從沒說過自己的感知能到哪裡。
這些零碎片段堆到一起，已經容不得她繼續裝作沒看見。
蘇九兒把手伸到枕頭下，摸出那個邊角磨損的牛皮紙信封。
她抽出那本被自己當作黑賬本的記賬本，翻到最後幾頁。
換了支黑色水筆，她在空白處寫下：他在酒店裡，隔著三條街，知道宴會上每個人是誰。
下一行是：他知道我在晚上九點半駝背了。
寫到他的感知範圍時，筆尖停在紙麵上。
後麵隻拖出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合上本子前，她還是補了一句：那……他是不是看得到我走到的每一個地方？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信封重新塞回枕頭底下，她的手卻摸到了左腕上的碎片手鏈。
紅線上串著那塊不規則的藍寶石碎片，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月光照了一下。
那點光很小，偏偏一直留在她腦子裡。
她把手腕縮回被子裡，冷意沒有退，心裡卻多出一點安穩。
兩種感覺纏在一起，反倒讓她更清醒。
同一時刻，臨安城另一端。
那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茶室裡，韓青雲閉著眼，靠在沙發上養神。
秦可卿坐在他對麵，翻看剛整理好的蘇九兒觀察報告。
她翻過一頁，才開口。
“會長，有幾個要點。”
“第一，蘇九兒在宴會上應酬得體，卻刻意和所有人留著距離。”
“肢體接觸她全拒了，稍微深一點的交談，她也沒給機會。”
“第二，也是最奇怪的地方，她一直沒摘那條碎片手鏈。”
“今晚她至少六次拿戴著手鏈的左手看時間。每次看完，情緒都會有一點變化。”
“她可能在趕一個時間節點，也可能在等某個人的消息。”
韓青雲睜開眼，視線落到報告封麵。
“那條手鏈，你覺得是什麼？”
秦可卿把報告往膝上合了合。
“看著不像法器，更像一件紀念品。”
“碎片裡有藍寶石，還有某種銀色金屬絲，做工很粗，像是她自己串的。”
“以她的身份，再加上她身後那人的財力，她完全可以佩戴最頂級的法器。”
“她還留著這個，隻有一個原因……”
韓青雲把那句話接了過去。
“對她來說，那條手鏈比任何法器都重要。”
韓青雲沒有接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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