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街中段是小吃區，香味比前麵濃得多。
油鍋裡不知在炸什麼，旁邊又飄來糖炒栗子的甜香。
蘇九兒的肚子偏偏在這時候叫了一聲。
早上那碗粥，她因為李玄的話，根本沒吃幾口。
她順著香味走過去，先買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又在旁邊的攤位要了碗熱豆花。
端著豆花走出幾步，她在路邊找到了空石凳。
石凳透著涼意，手裡的豆花倒是熱的。
蘇九兒摘下帽子放在腿上，銀色長發隨即披散下來。
九條尾巴全都安分地收在體內。
此刻的她看上去，隻是一個獨自出來閒逛的年輕女孩。
旁邊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婦，聽口音像是本地人，正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
蘇九兒低下頭，用小勺舀起豆花。
甜口的，還加了糖桂花。
她吃到第二勺時，老太太的目光飄了過來，在她臉上停了停。
隨後，老太太湊近身邊的老伴。
“哎，你看旁邊那個姑娘，生得真俊。”
聲音已經放輕了，可蘇九兒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俊……
她身體裡裝著蘇哲活了二十年的記憶。
讓一個陌生老太太當麵誇俊，這滋味依舊有點別扭。
勺子在碗沿停了片刻，又繼續送進嘴裡。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反應已經和最初不同了。
當初安若華說她漂亮，她渾身都不自在。
現在聽見類似的話，居然隻剩下那麼點說不清的別扭。
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了。
蘇九兒低頭吃完豆花，把空碗和勺子還給攤主，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家舊書店時，她停住腳步，轉身進了門。
店裡比外麵暗，舊紙張與灰塵的味道混在一起。
書架上塞滿了各種雜書，大多是過時的武道入門讀物，還有一些封麵花哨的養生雜誌。
蘇九兒隨手翻了幾本，沒找到感興趣的東西。
正要離開，角落裡一本泛黃的菜譜闖進了視線。
書名是《家常菜一百道》。
她的手已經碰上門邊，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等反應過來，那本菜譜已經被拿在了手裡。
第一頁是紅燒肉。
往後翻，是糖醋排骨，再往後則是蔥油拌麵。
蘇九兒站在昏暗的書架旁，一頁頁往後看。
原本隻是隨便翻翻，看到後來，卻真的記住了三個新菜的做法。
從備料到火候，一個步驟都沒有落下。
合上菜譜時，她低頭看了眼封麵，神情短暫地空了一下。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認真研究這些東西了？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她把書放回原處，動作卻比拿起來時慢了些。
從書店出來，日頭已經升高。
古街上的人比先前多了，迎麵過來的遊客不時擠到一起。
一個舉著風車的小女孩從人群裡衝出來，隻顧回頭看身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蘇九兒的腿。
“哎喲！”
小女孩往後仰去，鞋底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
蘇九兒俯身撈住她，把人穩穩扶回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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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
她蹲下來，替小女孩扶正了歪掉的風車。
漁夫帽隨著動作往上蹭了一點，露出帽簷下一小截銀色發根。
小女孩仰著臉看她，剛才那點驚慌很快便被好奇擠走。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那縷漏出來的銀發。
“姐姐，你好漂亮呀！你的頭發好亮！”
清脆的聲音一下蓋過了附近的叫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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