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神色也變了。
凶器是韓烈的。
沒錯。
可那把鑿子在案發以前，就有可能落在永豐糧鋪。
這就不一樣了。
林淵繼續問：“當時糧鋪誰在？”
“掌櫃。”
“陳旺。”
“還有兩個夥計。”
“哪兩個？”
韓烈想了想。
“一個姓姚。”
“高高瘦瘦的。”
“另一個我不知道。”
高。
林淵眼神一動。
槐樹巷口那個證人看見的也是高個男人。
當然。
這還證明不了什麼。
可方向已經變了。
曹皂吏顯然比林淵更懂接下來怎麼做。
沒再多問。
轉身就去找孫典史。
當天傍晚。
永豐糧鋪幾個人都被叫到了縣衙。
林淵沒有審人的資格。
隻能坐在外間記錄。
可隔著一扇門，裡麵的聲音聽得清楚。
先問掌櫃。
沒問題。
案發當天酉初，陳旺先走。
說要回家。
掌櫃酉正左右關鋪。
隨後回家。
家裡人能證明。
另一個夥計也很快排除。
那天提前半個時辰走了。
去給嶽母送米。
來回有人見過。
最後一個。
姚順。
二十五歲。
身材高瘦。
在糧鋪乾了三年。
他說自己酉初離開糧鋪以後直接回了家。
孫典史問：“何時到家？”
“酉正前。”
“有人證明？”
“我妻子。”
沒多久。
姚順的妻子被叫來。
答案卻不一樣。
姚順那晚直到戌時後才回。
而且衣服上有泥。
姚順在裡麵沉默了。
孫典史又問：“酉初至戌時，你在哪？”
“喝酒。”
“哪家酒肆？”
“不記得。”
“跟誰？”
“自己。”
“喝什麼？”
“……”
林淵坐在外麵。
忽然覺得這幾句話很耳熟。
韓烈也是這麼答的。
區別在於韓烈是真喝斷片了。
姚順卻連在哪喝都說不出來。
裡麵安靜了一陣。
孫典史的聲音再次響起。
“韓烈那把平口鑿。”
“是不是你從糧鋪拿的？”
“不是。”
“槐樹巷賣酒的老人雖然沒看清臉。”
“卻說那人高瘦。”
“韓烈高，但不瘦。”
“你倒是挺合適。”
裡麵沒有聲音。
“還有。”
孫典史繼續道，“陳旺死前兩日，糧鋪是不是少了兩袋粟米？”
外麵記錄的林淵抬起頭。
這一條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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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剛剛重查糧鋪時問出來的。
掌櫃發現少糧。
陳旺負責庫房。
最開始懷疑賬錯。
後來卻跟姚順吵過一次。
聲音不大。
別人隻聽見一句：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掌櫃。”
孫典史一件一件往下問。
姚順一開始還咬死不認。
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
裡麵突然傳來桌子被撞動的聲音。
緊接著。
是姚順帶著哭腔的一句：
“我沒想殺他！”
外間幾個書吏同時停筆。
林淵也沒動。
裡麵徹底亂起來。
姚順招了。
他這半年一直從糧鋪裡偷偷拿糧。
一次不多。
半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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