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人從北邊來。
告訴他：
臨安縣出了大疫。
死了一千七百多人。
母親也死了。
周三槐也死了。
韓烈那小姑娘也沒了。
那時候自己會怎麼想？
林淵沒繼續往下想。
這個問題不好。
換一個。
假如他現在回去。
結果什麼事都沒有。
《大周紀》又錯了。
他白跑一百多裡。
白花車錢。
白耽誤十幾天。
那怎麼辦？
林淵認真想了一下。
好像……
也就是罵幾句。
再走一次。
他愣住。
這筆賬突然很好算。
回去。
如果書錯了。
損失：
車錢。
時間。
幾雙鞋底。
可能再被周三槐罵一頓。
不回。
如果書對了。
損失是什麼？
林淵沒往下算。
他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半天時間。
終於第一次沒再給自己找第七個理由。
遠處有人趕著羊從北邊來。
十幾隻。
路上都是灰。
羊群經過岔口時，有隻羊走錯了方向。
往南去了。
牧羊人追過去。
抓住羊角。
硬生生扯回來。
嘴裡罵：
“走錯了！這邊！”
羊咩咩叫。
很不服。
最後還是被拽向北邊。
林淵看著。
忽然有點想笑。
沒笑出來。
他低頭。
木箱就在腳邊。
裡麵裝著那本五文錢買來的書。
林淵伸手拍了一下箱蓋。
一下。
挺響。
茶棚老板都往這邊看。
林淵低聲罵了一句。
“這破書。”
然後站起來。
老板愣了。
“想明白了？”
“嗯。”
“去哪？”
林淵彎腰去提木箱。
沒提起來。
他換兩隻手。
終於提起來一點。
又放下。
太沉。
剛才的情緒一下沒了大半。
林淵喘口氣。
“老板。”
“怎麼？”
“附近有往北的車嗎？”
老板往官道看。
“你不是要往南？”
“改了。”
“怎麼又改？”
“想回去看看。”
“看死人？”
“……”
林淵臉一黑。
“看我娘。”
老板哦了一聲。
“那就說看你娘。”
“說什麼死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淵不想解釋。
“有車嗎？”
“傍晚有一輛送貨的騾車從南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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